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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替身局收官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3455 2026-07-04 20:44:41

翠儿把最后一份证据交到青竹手里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累。她在贺芷兰身边待了大半年,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大姑娘说了,等事情结束,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也不必做任何人的眼线。

那沓纸上记的东西不少。贺芷兰跟沈墨卿的每一次通信,翠儿没有每一封都见过,但见过的那些,内容都记在了脑子里。她口述,青竹执笔,一张一张地写下来。贺芷兰写的血书是原件,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翠儿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出来的。还有第26章绑架案的人证——那个逃走的绑匪,被贺敏的人找到了,关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写了一整页的供词,按了手印,画了押。

贺敏把所有的证据摊在桌上,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血书。贺芷兰亲手写的,墨迹已经发黑了,纸也皱了,但上面那些字还是清清楚楚。“贺敏不死,我誓不为人。”这八个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看字迹。贺芷兰写这八个字的时候,手一定在抖,笔画歪歪扭扭的,跟平时那手漂亮的小楷判若两人。

“姑娘,这些够了吗?”青竹站在旁边,手臂上还缠着白布,脸色已经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够了。”贺敏把证据收进一个木匣子里,匣子是紫檀木的,是贵妃赏的,上面雕着一朵牡丹,精致得很。她把匣子盖上,锁好,钥匙挂在胸口。钥匙跟之前那些钥匙串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一小串风铃。

“送过去吧。”

青竹点了点头,抱着匣子去找贵妃了。

贵妃看完那些证据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她坐在暖阁的榻上,面前摊着血书、供词、信件,一样一样地摆在跟前,像在摆一盘棋。她的手指在那张血书上停了一下,指尖触到那些干涸的墨迹,像是触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妹妹今年才十三岁。”贵妃抬起头,看着贺敏,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十三岁,就敢写这种东西,就敢买凶杀亲姐。”

贺敏没有说话。

“本宫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见过的恶人多了,但像她这样从小就烂到骨子里的,不多见。”贵妃把血书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灰尘,“这些东西,本宫会呈给皇上。”

皇帝看到那些证据的时候,脸色比贵妃预想的要平静。

他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那张血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放在旁边,又拿起那封绑架案的供词,看完了,又拿起那些通信记录。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看得很慢,慢到贵妃以为他睡着了。

“贺芷兰。”皇帝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叫一个人,像在念一份判词,“贺文昭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三岁。”

“回皇上,是的。”贵妃低着头。

皇帝把证据拢在一起,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然后闭上了眼睛。贵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动作她见过,每次皇帝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都会这样叩手指。

“下旨。”皇帝睁开眼,声音沙哑,“贺芷兰,买凶杀人,谋害嫡姐,人证物证俱在,打入大牢,等候审讯。”

“皇上圣明。”贵妃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的时候,沈墨卿正在书房里看一封边关来的急报。

赵管家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他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这是他的借口——送参汤。王爷不会拒绝参汤,因为这是他每晚必喝的。

“进来。”沈墨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得像冬天的风。

赵管家端着参汤走进去,把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低着头,没有马上离开。沈墨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急报。

“还有事?”

“王爷,外面有消息说……”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皇上下了旨,把贺家二姑娘打入大牢了。理由是买凶杀人,谋害嫡姐,人证物证俱全。听说证据是贺县主提供的。”

沈墨卿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放下急报,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参汤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甜度也刚好,跟平时一模一样。他喝了两口,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贺芷兰没用了。”沈墨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放弃她。把跟她有关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不要让人查到王府。”

赵管家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是,王爷。”他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管家的腿软了一下。他扶着墙站了几秒,才稳住自己。贺芷兰今年才十三岁,王爷说她没用了,就像扔掉一把用钝了的刀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屋子,从床板下面摸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二姑娘被放弃,王爷让清理痕迹。纸条折好,塞进鞋底的夹层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消息送到贺芷兰手里的时候,不是通过赵管家的纸条——已经来不及了。

圣旨到贺府的时候,贺芷兰正在兰香阁里绣花。她最近迷上了绣花,因为没别的事可做。府里的人都不跟她说话了,连老太太都只是每天让人送饭来,自己再也不来看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从早绣到晚,绣了一幅又一幅,全是梅花。红的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绣得倒是不错,但没人看,她就叠起来放在柜子里。

翠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二姑娘,圣旨到了,让您接旨!”

贺芷兰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扎进了手指。她低头看着那滴血珠,血珠在指尖上凝了一会儿,然后滑落下来,滴在那幅还没绣完的梅花上,在白色的绢布上洇开了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她不紧不慢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放下针线,整了整衣裳,走出去接旨。

太监站在正堂,手里捧着圣旨,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贺府的人跪了一地,贺老夫人脸色铁青,贺老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太太林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贺芷兰最后一个走进来,跪在了最前面。

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又尖又长:“……贺芷兰,买凶杀人,谋害嫡姐,人证物证俱全。着即打入大牢,等候审讯。钦此!”

正堂里安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贺芷兰笑了。

她先是小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遮掩的放声大笑。那笑声在正堂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贺芷兰站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手指着跪了一地的贺家人,又指着那个太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还有王爷!王爷会救我!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

没有人说话。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贺芷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卫的手,又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不笑了,是换了一种笑。嘴角往上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你们会后悔的。”她说了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被带走了。

贺芷兰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牢房不大,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高高地嵌在墙上,连头都伸不出去。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只破碗和一壶水。她坐在稻草上,抱着膝盖,看着那扇小窗户。

天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她在等。等沈墨卿来救她。她相信他会来的,因为她是他的棋子,他不能没有她。

天彻底黑了。

没有人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有人来送饭——一碗稀粥,两个窝头,咸菜一小碟。送饭的狱卒不说话,放下碗就走。贺芷兰每天都问他一句话:“有没有人来找我?”狱卒从来不回答。

第五天,贺敏来了。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用白玉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跟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格格不入。她站在牢房外面,隔着木栅栏看着里面的贺芷兰。

贺芷兰坐在稻草上,头发散了,衣裳皱巴巴的,脸上沾着灰,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像是老了十岁。但她看见贺敏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高兴,是恨。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贺芷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贺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沈墨卿不会来了。”贺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贺芷兰的耳朵里,“他已经放弃你了。你现在对他来说,没有用了。”

贺芷兰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白,是一瞬间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的白。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说过会帮我的,他说过的……”

贺敏站在那里,看着妹妹从不敢相信到慢慢接受,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一种很奇怪的、近乎陌生人的审视——这个人真的是她妹妹吗?这个缩在稻草堆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踩断了腿的兔子一样的人,真的是那个在城楼下笑着看她被烧死的人吗?

“你赢了。”贺芷兰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不是哭红的,是恨红的,“你赢了我,也赢了王爷。但你也会输的。你以为你现在风光,你以为贵妃真的把你当女儿?她只是在用你。等她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她会像扔掉一条狗一样把你扔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的话一口气说完:“还有皇上,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在利用你跟王爷斗。等王爷倒了,你也就没用了。到时候你会比我惨,你一定会比我惨!”

贺敏听完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贺芷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贺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所有人都在利用我。但我跟你的区别是——我知道,我接受,我反过来利用他们。而你,被人利用了还以为是被人爱着。”

脚步声远了。

贺芷兰坐在稻草堆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牢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那碗粥还放在地上,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小窗户。窗户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片没有边际的灰色,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整个天幕上。

她伸出手,朝那片灰色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垂了下来。

门口传来狱卒换班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啪嗒啪嗒的,像是有人在拍手。然后是钥匙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一小串风铃在风里摇晃。

贺芷兰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

这一次,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整个身体都在抽搐的、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哭。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已经凉透了的粥碗里,碗里的粥面上荡起了一圈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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