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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封侯拜相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702 2026-07-04 20:44:41

国宴结束后,贵妃说想去御花园走走。

她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贺敏扶着她的胳膊,青竹跟在后面提着一盏灯笼。御花园里的梅花还没落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月光照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像撒了一层碎银。贵妃走在前面,贺敏跟在半步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刺客是从假山后面冲出来的。

那是一座太湖石堆成的假山,就在御花园东南角,离绛雪轩不远。假山上有许多孔洞,月光照过去投下斑驳的影子,黑一块白一块的,像一张被人泼了墨的画。贺敏经过假山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些影子动了一下——不是影子的动,是有东西在影子后面动。

“母妃小心!”贺敏一把推开贵妃,同时身体往旁边闪去。

一把匕首从她耳边划过,刀锋带起的风刮得她耳廓生疼。刺客穿着太监的衣袍,但身形比太监高大得多,面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匕首刺空了,他没有停下,反手朝贺敏的咽喉划来。

贺敏往后一仰,身体几乎贴到了地面。匕首从她鼻尖上方划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她借着腰力弹回来,右手抓住了刺客握刀的手腕,左手一掌劈在刺客的肘关节上。这是防身术里的关节技,她在现代练过很多遍,但用在真人对战中还是第一次。刺客的胳膊被她反拧过去,匕首脱手,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贺敏一脚把匕首踢开,膝盖顶住刺客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贵妃被青竹扶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叫出声。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见过刺杀,但没见过有人在她面前空手夺白刃。贺敏按着那个刺客,抬头看了贵妃一眼,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母妃,让人拿绳子来。”

侍卫们已经赶到了。五六个人一拥而上,把刺客五花大绑。刺客全程没有挣扎,没有喊叫,被按在地上之后就不动了,像一具尸体。贺敏站起来,拍掉了膝盖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又裂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带下去,审。”贵妃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但脸色还是白的,“给本宫撬开他的嘴。”

刺客被拖走了。御花园里恢复了安静,梅花还在落,香气还在飘,月光还是银白色的,但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味——是匕首上的,也可能是贺敏手上的血的味道。

“你受伤了?”贵妃抓住贺敏的手,翻过来看了看虎口那道口子。

“皮外伤,不碍事。”贺敏抽回手,用帕子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皇帝在养心殿召见贺敏的时候,刺客已经被拖下去审了。皇帝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那副苍白的模样,但精神比国宴时好了不少。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贺敏,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这个女人能杀武将,能空手夺刀,能在朝堂上跟沈墨卿对弈,她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你想要什么赏赐?”皇帝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

贺敏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臣女想为朝廷效力,不求金银。”

养心殿里安静了几息。皇帝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动作贺敏见了很多次——每次他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都会这样叩手指。今天叩得比平时久一些,叩了十几下才停下来。

“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为官。”皇帝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但你救的是朕的贵妃,立的是大功。朕若只赏你金银珠宝,显得朕小气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贺敏救贵妃有功,封三品女官,协助处理朝堂事务。钦此。”

殿内的太监宫女都愣住了。三品女官。大周开国以来,女子最高只能做到内命妇的五品,从来没有女人能踏入朝堂,更别说三品。皇帝这道旨意,不是在封一个人,是在打破一百多年的规矩。

贺敏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谢皇上隆恩。”

她站起来,退出了养心殿。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皇帝在身后咳了几声,咳得很厉害,像是在把肺里的什么东西往外咳。她停下来,想回头看一眼,最终还是没回头,走了出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贺敏还没走出宫门,整个后宫就已经炸了锅。三品女官,协助处理朝堂事务——这意味着贺敏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朝堂,可以参议国事,可以跟那些一品二品的大臣平起平坐。她不再只是贵妃的义女,不再只是贺家的嫡长女,她是有实权的朝廷命官。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个女官。

沈墨卿在摄政王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练剑。

他每天下午都要在后院演武厅练半个时辰的剑,雷打不动。今天他练到一半,赵管家跑进来,跪在地上,把皇帝封贺敏为三品女官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沈墨卿手里的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练。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

“她现在是朝廷命官了。”沈墨卿收剑,把剑插回架子上,接过赵管家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汗。“更难对付了。”

他把帕子扔给赵管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刀。他看了那棵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但也更有意思。”

赵管家站在他身后,看着王爷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爷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他提到贺敏,说的是“她必须死”。现在他说的是“更有意思”。从杀意到兴趣,这个转变他看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王爷对一个人的兴趣,比杀意更危险。杀意可以躲,兴趣躲不了。

消息传到贺府的时候,贺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孙嬷嬷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把圣旨的内容说了一遍。贺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掉了,珠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有的滚到供桌底下,有的滚到蒲团下面,有的滚到门后面,叮叮当当的,像是下了一场小冰雹。

“三品女官?”贺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品女官,协助处理朝堂事务。”孙嬷嬷重复了一遍,声音也在抖。

贺老夫人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佛珠,没有去捡,也没有叫人来捡。那些珠子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用血磨成的。

“贺家祖上积德了。”贺老夫人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供桌上的菩萨说话。

孙嬷嬷跪下来,把地上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她捡到门后面那颗的时候,发现那颗珠子上有一道裂缝,从珠孔一直裂到表面,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没有放进佛珠串里,而是单独收进了袖子里。

贺敏回到贺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翠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橘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激动、兴奋、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她看见贺敏从马车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姑娘——不,大人,恭喜大人!”

贺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起来吧,还是叫姑娘。”

翠儿站起来,跟着贺敏往里走。青竹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贺敏的新官服。官服是皇帝赏的,三品女官的服制——石青色,绣银线云纹,腰系银带,头上戴银冠。这套官服刚做出来,布料还是硬的,边角还带着裁缝留下的粉线印记。青竹捧着它的时候,手都在抖,像是在捧着一件会碎的宝贝。

贺敏走进自己院子,推开门,屋子里炭盆烧得正旺。她在书案前坐下,青竹把官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退到一边站着。翠儿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也退到一边站着。

贺敏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排骨汤,炖了一整天了,排骨炖得脱骨,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青竹,明天一早把官服熨平,挂起来。后天早朝我要穿。”青竹点了点头。

“翠儿,去查一下,三品女官上朝应该站哪个位置,见皇帝行什么礼,跟大臣怎么称呼。查清楚了告诉我。”翠儿点了点头。

贺敏站起来,走到架子前,伸手摸了摸那套官服。石青色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银线绣的云纹在光线的照射下忽明忽暗,像是真的云在飘动。她的手指在云纹上慢慢划过,指尖触到凸起的绣线,粗粝而温热。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慢两快,三更天了。贺敏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那本蓝皮册子上添了一行字:封三品女官,大周第一人。墨迹还没干,她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锁好。钥匙挂在腰间,叮当响了一声,像有人敲了一下钟。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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