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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预言惊朝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534 2026-07-04 20:44:41

边关急报送到朝堂上的时候,贺敏正在看兵部尚书的脸。兵部尚书姓王,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站在文臣一列最前面,笏板举得端端正正,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但贺敏知道,这个人最不靠谱。上辈子北境入侵的时候,他瞒报了三天,等敌军攻下了第一座城池才上报,害死了三千将士。

探子是从殿外直接跑进来的,盔甲上还带着泥,靴子跑掉了一只,气喘吁吁地跪在金銮殿中央:“报——北境外寇集结三万兵马,探子来报,三日内必犯边境!”朝堂上炸了锅。武将们脸色铁青,文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喊“立刻调兵”,有人喊“加固城防”,有人喊“先派使者议和”。说什么的都有,乱成一锅粥。沈墨卿站在武将一列最前面,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贺敏站了出来。她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来,双手将笏板举过头顶。“皇上,臣有本奏。”大殿里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这个女人又要干什么?上次弹劾户部侍郎,这次边关告急,她一个管朝堂事务的女官,难道连打仗也要管?

“臣女半月前已上书兵部,预言北境会在这两日入侵。”贺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兵部应该有存档。”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兵部王尚书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褐色上。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臣……臣确实收到了贺大人的上书,但臣……臣以为……”他说不下去了。以为什么是以为?以为一个女人说的话不需要当真?以为边境不会真的打起来?以为可以再拖几天?

龙椅上没有人。皇帝病重,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了,今天是太子监国。但太子才十二岁,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像一个被塞进大人衣服里的孩子,脸色发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太监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不是昏迷了吗?怎么来了?殿门被推开,皇帝坐在肩舆上,被四个太监抬进来。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吓人。

肩舆停在龙椅旁边,皇帝被扶下来,坐上了龙椅。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坐得很直。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兵部尚书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贺敏身上。

“贺敏说的可是真的?”皇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的,像是砂纸在磨铁。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臣有罪,臣未重视贺大人的上书,臣……”

“够了。”皇帝咳了两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有血,他看了一眼,把帕子收进了袖子里。“兵部尚书王某某,渎职误国,革职查办,押入大牢。”侍卫上来,一左一右架起王尚书往外拖。王尚书被拖到殿门口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嘶吼,不是喊冤,是哭。哭声在空旷的殿门外回荡了几声,然后就远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就在这时候,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这次不是太监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撕裂空气:“贺敏——你去死!”

贺芷兰从殿外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赤着脚,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恨红的,红得像两团火。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把匕首,也不知道怎么闯进了金銮殿,但她来了,握着刀,朝贺敏冲过来。

“姐姐你去死——!”匕首刺向贺敏的胸口。

贺敏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刀尖上的光在朝堂的烛火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星星。她没有躲,因为她知道不需要躲。刀尖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旁边的侍卫已经扑上来了。两个侍卫一左一右,一个抓住贺芷兰的手腕,一个抱住她的腰。匕首掉在地上,叮当一声,弹了两下,滚到了贺敏脚边。

贺敏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又抬头看着贺芷兰。贺芷兰被侍卫按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脸上全是泪痕,嘴巴大张着,像是要喊什么,但喊不出来,只有“嗬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

朝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贺芷兰,这个女人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怎么跑出来的?怎么闯进金銮殿的?谁给她的匕首?谁放她进来的?这些问题的答案,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敢说。

皇帝咳了几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上的血迹又多了。“贺芷兰,逃出冷宫,持械行刺,押入天牢,秋后问斩。”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贺芷兰被拖走了。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挣扎。她低着头,被侍卫拖出殿门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看了沈墨卿一眼。沈墨卿站在武将一列最前面,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面容清冷,没有任何表情。他连看都没有看贺芷兰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好像那些金砖上的花纹比一个即将被问斩的女人更有意思。

贺芷兰被拖走了。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惊讶,现在的安静是恐惧。所有人都知道贺芷兰是沈墨卿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是沈墨卿把她从冷宫弄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匕首是沈墨卿给她的。但没有证据,没有人敢说。

沈墨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凉飕飕的,在金銮殿里回荡着。“贺敏。”沈墨卿转过头来,看着贺敏。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我必杀你。”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看着贺敏。摄政王当朝说要杀一个三品女官,这是宣战,这是把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贺敏迎着沈墨卿的目光,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不是害怕的笑,是挑衅的笑。像是一个猎人在看着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兽,不急着杀,先看看它还能蹦跶多久。

“王爷,臣女等着。”贺敏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沈墨卿说悄悄话,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金銮殿。

皇帝咳了几声,挥了挥手。“退朝。”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今天的朝会发生了太多事——边关告急、兵部尚书被革职、冷宫逃犯行刺、摄政王当朝威胁要杀一个三品女官。这些事每一件都够写一本折子,但没有人敢写,因为写出来就是站队,站错了就是死。

贺敏走在最后面。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沈墨卿当朝说要杀她,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皇帝怎么想,不在乎朝臣怎么看,不在乎任何人。他只要她死。

青竹在宫门口等着,看见贺敏出来,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就收了回去,因为她看见姑娘的脸色不对。“姑娘,怎么了?”

“回去再说。”贺敏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出宫门,走在长安街上。贺敏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街道上,照在屋顶上,照在远处皇宫的琉璃瓦上。她放下车帘,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贵妃送的那块羊脂玉,刻着一个“周”字,背面有一道小小的磕痕。她的手指在那道磕痕上慢慢划过,凹进去的地方光滑发亮,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

马车拐进贺府所在的巷子,车速慢了下来。贺府的灯笼还亮着,在晨光中显得黯淡。翠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冒着白气,在冷空气中升腾。贺敏下了马车,从翠儿手里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她没有停下来,又喝了一口,第三口。喝完了,她把空碗递回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脚往里走。走到垂花门的时候停下来,把被风吹歪的灯笼穗子摆正了。穗子是红色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小团火。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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