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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贵妃兵变援助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128 2026-07-04 20:44:41

第一轮攻城被击退之后,城墙上安静了半个时辰。不是真正的安静,是暴风雨之间的那种安静——你听得见风声,听得见伤员低低的呻吟,听得见有人在黑暗中磨刀,沙沙的,像秋虫在叫。贺敏靠着城墙坐下来,手臂上一道口子在往外渗血,她没感觉到疼,或者说感觉到了但顾不上。青竹跪在她旁边,用帕子缠伤口,手抖得厉害,缠了好几圈都缠不紧。

“姑娘,您疼不疼?”

“不疼。”贺敏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她看着城外的军阵,火把把夜空烧成了暗红色。沈墨卿的大军正在重整,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投石车在中间,阵型比第一轮更加严整。他学得很快,第一轮吃了弩手的亏,第二轮就用盾牌手挡箭。这个人不止会权谋,会打仗,三万铁骑在他手里像一把刀,指哪打哪。

贵妃登上城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换了一身劲装,窄袖,束腰,头发用布条束着,站在城墙上,风吹着她的衣襟。贺敏抬起头看她,月光照在贵妃脸上,那张贺敏看了无数次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决绝,是一种更平静的、像是已经放下了所有的东西。

“本宫手中还有一道密旨。”贵妃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黄绫,递给贺敏。贺敏展开一看,是皇帝的字迹,虽然虚弱但笔锋仍在——“调城外五千禁军,听贵妃调遣。”日期是皇帝苏醒的那天。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清理后宫,是给了贵妃这道密旨。他知道沈墨卿要反,知道自己拦不住,但他可以让贵妃拦。

“禁军何时能到?”贺敏把密旨还给贵妃。

“我已经派人送出消息,天亮前必到。”贵妃看着天边那抹鱼肚白,声音很轻,“只要我们能撑到天亮。”

贺敏站起来,看了一眼城外的大军,又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三千人,第一轮损失了两百,还剩两千八。这两千八百人里,有一半带伤,有人断了胳膊还在用另一只手握刀,有人头上缠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但没有一个人退。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是因为退无可退。身后就是皇宫,皇宫里面是十二岁的太子,是刚醒来的皇帝,是他们的家人。

“那我们就撑到天亮。”贺敏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第二轮攻城比第一轮猛烈得多。投石车开始发威,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守军中间。一块石头砸中了东侧的女墙,碎石飞溅,三个士兵当场倒下,连叫声都没有。另一块石头砸进了城楼,屋顶塌了一半,木屑尘土漫天飞舞。贺敏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她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看见青竹趴在不远处,脸埋在臂弯里,浑身发抖但没有跑。

“青竹,起来。”

青竹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泪,但她站起来了。贺敏抓起一捆箭矢,扛在肩上,往弩手那边跑。箭矢不重,但扛着跑在坑洼不平的城墙上并不容易,她差点摔倒,青竹从后面扶了一把。弩手们看见贺敏亲自搬箭矢,愣了一下。一个女人,三品女官,贵妃的义女,扛着箭矢在城墙上跑,跟他们一样灰头土脸,一样浑身是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把刀握得更紧了,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拉弦放箭。

城外的投石车还在砸,城墙上的弩手还在射。一架云梯搭上来了,守军用叉子顶住往外推,云梯翻了,上面的攻城兵摔下去,惨叫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一架云梯搭上来了,再推。再一架,再推。沈墨卿的兵太多了,死了一批又来一批,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城墙。

贺敏的耳朵里全是声音——箭矢破空的嗖嗖声,石头砸在城墙上的闷响,刀刃砍进肉体的噗嗤声,受伤士兵的惨叫声,军官嘶吼着下令的口令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天边的那抹鱼肚白越来越亮了。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整个东方。云层被染成了粉红色,然后是橘红色,然后是金黄色。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光已经来了。

号角声从城外传来,但这次不是沈墨卿的号角声,是从北边传来的,又长又亮,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的天空。李将军的骑兵从北门杀了出来。五千禁军,清一色的骑兵,铁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长枪如林,马蹄如雷。他们没有冲向宫门,而是从侧翼直接插进了沈墨卿大军的腹地。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沈墨卿的兵被冲散了,阵型乱了,盾牌手来不及转身就被长枪挑翻,弓弩手来不及退就被马蹄踩倒。

沈墨卿的大军腹背受敌,前面是宫墙上的弩手,后面是李将军的骑兵。阵脚大乱,有人开始往后退,退了一步就再也停不下来,像决堤的水一样,一泻千里。沈墨卿骑在马上,玄色铠甲,银白色披风,在乱军之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动,没有下令反击,没有下令撤退,就那么骑着马,看着自己的大军崩溃。赵管家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王爷,撤吧!再不撤来不及了!”

沈墨卿终于动了。他调转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贺敏。隔得太远,贺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那种笑不是认输的笑,是“这一局你赢了,但棋还没下完”的笑。他策马走了,带着残兵败将退出了京城。地上留下了上千具尸体,盔甲、刀枪、旗帜散落一地,像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废墟。

李将军策马到城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贵妃降罪。”贵妃站在城墙上,看着跪在晨光中的李将军,声音有些哑。“不迟,刚好。”

贺敏靠着城墙坐下来,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城砖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青竹跪在旁边,重新替她包扎。这次青竹的手没有抖,缠得很紧,很稳。

远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城墙上,照在守军身上。两千八百人还站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李将军的骑兵在城外列队,盔甲上的血迹在阳光下闪着光。城外的尸体还在,没有人收,不是不想收,是不知道该从哪一具开始收。

贺敏抬头看着天边的太阳,眯起了眼睛。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上辈子她死在火光里,这辈子她活在了晨光中。她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玉佩还在,羊脂玉上沾了血,血已经干了,凝在雕工精致的纹路上,像一条条细细的红线。她用手指把血擦掉了,发现玉佩背面那道磕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的裂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她的手指在那道新裂纹上停了一下,光滑的玉面上多了一道粗糙的痕迹。她把玉佩塞回衣襟里面,凉丝丝的玉石贴着皮肤,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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