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递来的信封落在桌上,沈黎的目光掠过那熟悉的火漆印,指尖未动。萧景渊这时候送信来,无非是为了婚约之事,或是想探她的底细。
沈毅冷哼一声,伸手将信推开:“不必看,无非是些虚与委蛇的废话。待我身子彻底大好,便亲自进宫请旨,解除这门荒唐的婚约。”
“父亲所言极是。”沈黎颔首,心中却另有盘算。解除婚约只是第一步,萧景渊勾结叛军,觊觎家族兵权,不彻底将他扳倒,永无宁日。而想要与萧景渊抗衡,单靠父亲一人远远不够,兄长沈战,必须成为她的助力。
沈战是镇国公府世子,自幼习武,武艺高强,性格耿直勇猛,对妹妹更是极其护短。可前世,他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兵法谋略,在战场上中了敌军埋伏,战死沙场,年仅二十岁。这是沈黎心中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这一世,她不仅要保住父亲的性命,更要护住兄长,让他在军中站稳脚跟,成为家族的坚实后盾。
“父亲,女儿还有事,先告退了。”沈黎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翠儿紧跟在她身后,轻声问道:“小姐,您要去找世子爷吗?”
“嗯。”沈黎点头,“兄长近日在军中演练,想必遇到了难题,我去看看他。”
沈战的院子就在黎光院隔壁,名为“演武院”。沈黎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她推门进去,只见沈战正光着膀子,与几名侍卫对练,额头上布满汗珠,招式刚猛,却略显急躁。
“兄长。”沈黎轻声喊道。
沈战听到声音,立刻收招,回头看到沈黎,脸上露出笑容,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黎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闻兄长近日在军中演练守城之策,屡屡受挫,心中烦闷,特来看看。”沈黎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院中的沙盘上。这沙盘是沈战按照边境城池的模样制作的,用来模拟攻城演练。
沈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确实如此。边境城池地形复杂,敌军攻城方式多变,我试过几种守城策略,都不尽如人意,正愁着呢。”
“兄长若是信得过我,我或许能为兄长献上一计。”沈黎语气平静地说道。
沈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黎儿,你别开玩笑了。兵法谋略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懂这些?安心待在府中就好,军中的事,兄长能解决。”
不仅是沈战,周围的侍卫也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女子无才便是德,更何况是深奥的兵法谋略。
翠儿忍不住说道:“世子爷,您可别小看小姐,小姐懂得可多了!”
沈黎没有辩解,只是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木枝,指着沙盘上的城池说道:“兄长,这城池西侧是悬崖,东侧是河流,敌军若要攻城,必然会选择南侧和北侧。南侧城门坚固,易守难攻,北侧城门相对薄弱,是敌军的主攻方向。”
沈战的笑容渐渐收敛,认真地听着。
沈黎继续说道:“兄长之前的策略,是将兵力平均分配到四个城门,这样看似稳妥,实则分散了兵力,一旦敌军集中力量攻打北侧城门,很容易被攻破。”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部署?”沈战忍不住问道。
“应当集中兵力,重点防守北侧城门。”沈黎用细木枝在沙盘上画出兵力部署图,“将城中一半的兵力调到北侧,再派一支精锐小队,埋伏在北侧城门附近的树林中,敌军攻城时,正面部队顽强抵抗,埋伏的小队从侧面突袭,攻其不备。南侧、东侧和西侧城门,各留少量兵力防守即可,同时派斥候密切关注敌军动向,随时支援。”
她一边说,一边模拟敌军攻城的场景,详细讲解着应对策略,从兵力部署到粮草供应,再到伤员救治,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沈战越听越惊讶,眼中渐渐露出了敬佩之色。他按照沈黎所说的策略,在脑海中模拟演练了一遍,发现这策略确实精妙,不仅能有效抵御敌军的进攻,还能伺机反击,比他之前的策略高明多了。
“黎儿,你这些兵法谋略,是从哪里学来的?”沈战忍不住问道,语气中满是疑惑。他从未听说过妹妹懂兵法,更别说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沈黎早有准备,从容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在父亲的书房整理书籍时,发现了一本父亲遗留的兵书。我闲来无事便翻看了几页,没想到从中领悟了不少道理。这些策略,都是我根据兵书上的内容,结合边境城池的地形推演出来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沈战不疑有他。他看着沈黎,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豪:“是兄长愚钝了,竟不知妹妹如此聪慧。以前总觉得你需要兄长保护,现在看来,是兄长多虑了。”
他郑重地走到沈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妹妹为我指点迷津,这份恩情,兄长记下了。日后妹妹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兄长定当全力以赴。”
沈黎连忙扶起他:“兄长言重了,我们是兄妹,本该互相扶持。只要兄长能在军中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和父亲,保护好镇国公府,妹妹就心满意足了。”
“妹妹放心,兄长定不会让你失望!”沈战眼神坚定,心中充满了斗志。有了沈黎的兵法指导,他有信心在接下来的军中演练中取得好成绩,甚至在未来的战场上,也能所向披靡。
翠儿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和睦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黎看着沈战充满斗志的样子,心中也松了口气。拉拢了兄长,她就有了家族内部最核心的支持力量。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联合父亲和兄长,收集更多萧景渊勾结叛军的证据,等待最佳时机,将他彻底扳倒。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小姐,世子爷,不好了!二小姐她……她在院子里哭闹不止,还说要上吊自杀!”
沈黎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沈凌薇这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沈战也脸色一沉:“胡闹!她又怎么了?”
“不清楚,只知道二小姐从赏花宴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在院子里哭闹起来,还说活不下去了,要上吊自杀。”丫鬟急声说道。
沈黎冷笑一声:“走,我们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