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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计之王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072 2026-07-04 20:44:41

贺敏把三方势力的对比画在白绢上,三条线,三种颜色。沈墨卿的线用朱砂画,最粗,最红,但走势往下,像是流血的伤口。林婉儿的线用墨色画,弯弯曲曲,忽高忽低,像一条受惊的蛇。她自己的线用青黛画,最细,最淡,但一路平稳,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忽高忽低。沈墨卿兵力最强,但他最急躁。林婉儿最阴险,但她最不稳。贺敏最弱,但她最冷静。三个人的画像并排摆着,两个人在明处厮杀,一个人在暗处看。

“青竹,放消息出去,就说林婉儿要刺杀沈墨卿。”贺敏的声音很平静。青竹愣了一下。“姑娘,沈墨卿会信吗?”贺敏嘴角弯了一下。“他会。他现在谁都不信,但谁的话都听。一个人疯了的时候,假话比真话更好听。”

消息传到沈墨卿耳朵里的时候,是半夜。他没睡,坐在城东大营的帐中,面前摊着布防图,图上的标记已经乱得看不清了。赵管家跪在帐外,声音压得很低。“王爷,有人传说二姑娘……要刺杀王爷。”沈墨卿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帐顶。

林婉儿的手臂被他的弓箭手射伤,伤口发炎,高烧不退,但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就会报复。刺杀他,她做得出来。“派兵围剿林婉儿,不要活的。”

周悍领兵去了。三千人,把林婉儿藏身的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火把映红了半边天,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林婉儿从破庙里走出来,素白色的褙子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散了,披在肩上。她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三千精兵,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周悍举起了刀。“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来。林婉儿闭上了眼睛,她不需要看。她的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像一缕烟飘出去,在虚空中散开。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扩散出去,撞击在飞来的箭矢上。箭矢在半空中断裂、偏转、落地。三百精兵同时感到头痛欲裂,有人扔了刀,有人抱住了头,有人蹲在地上呕吐。周悍也捂住了头,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撤——”他喊出了这个字。

三千人如潮水般退去。林婉儿站在庙门口,嘴角的血往下流。她的头在疼,不是被箭射中的疼,是灵魂深处传来的疼。七天一次的排斥反应提前发作了,因为她的灵魂力消耗太大了。她跪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断了脊背的猫。她在雪地里疼得打滚,滚了好几圈,最后不动了,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雪花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睛里,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化了,变成水,混着血往下流。

贺敏得知林婉儿击退三百精兵的消息时,正在废宅里喝粥。粥是凉的,她没让人热,就那么喝了。青竹跪在地上把赵管家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贺敏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林婉儿的灵魂力很强,三百精兵说退就退了,但她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头疼提前发作,说明她的灵魂力在急剧下降。照这样下去,不用贺敏动手,她自己就会死在这具身体里。

“传话给赵管家,让他把沈墨卿的粮草调度图偷出来。”

青竹的脸色白了。“姑娘,赵管家他——”

“他会做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赵管家在王府当了十几年差,从一个小厮爬到管家的位置,靠的是忠心。但忠心不能当饭吃,不能保命,不能让他的外室和儿子平安。他在贺敏身上押了宝,押的是命。粮草调度图锁在沈墨卿书房的暗格里,钥匙挂在沈墨卿腰间。赵管家等了三天,等到沈墨卿在帐中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从沈墨卿腰间解下钥匙,打开暗格,抽出那张图,锁好暗格,把钥匙挂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图送到贺敏手里的时候,她正在白绢上画新的标记。粮草调度图上标注着沈墨卿大军的粮草位置、数量、运送路线,有了这张图,沈墨卿的粮草就像放在她砧板上的肉,想什么时候切就什么时候切。

“青竹,传话给李将军。让他烧了城东大营的粮草。”李将军带着五百精兵摸了进去,粮草烧了大半。沈墨卿得知后暴怒,拔刀砍了案角。那一刀砍得很深,刀嵌在木头里,拔不出来了。

柳如是开始在京城散布消息。世家女们在各自的府中、宴会上、茶楼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听说了吗?摄政王快败了,贺大人要赢了。”一个人说没人信,十个人说有人开始信,一百个人说所有人都信了。沈墨卿的兵开始动摇,有人偷偷跑了,有人开始跟贺敏的人接触,有人开始想后路。军心散了,仗就没法打了。

贺敏站在废宅的窗前,白绢上三条线已经分出了高下。沈墨卿的朱砂线陡降,七天之内他损失了两千兵力。林婉儿的墨线也降了,她的灵魂力消耗巨大,只剩下六成。贺敏的青黛线稳稳当当,没有升,没有降,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站在暗处,看着另外两个人互相撕咬。

“沈墨卿损失了两千兵力,林婉儿的灵魂力只剩六成。”贺敏转过身看着青竹,“这一局,我赢了。损兵折将的是他们,元气大伤的是他们,死的是他们。我没有损失一兵一卒。”青竹捧着那本蓝皮册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姑娘说得对,她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但青竹知道,姑娘的心里并不高兴,因为这两个人还没有死。没有死,就会卷土重来。

翠儿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贺敏端起碗捏着鼻子喝完了,翠儿递过来一颗蜜饯。贺敏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核,核落在窗台上滚了两下,卡在了窗棂的缝隙里。她伸手把它抠出来扔进了院子里,核落在雪地上没有声音,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坑。

贺敏推开窗户,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来,又圆又大,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银白色的光。她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光看了很久。身后的青竹在磨墨,沙沙沙的。她听了很久,久到磨墨声停了。

“青竹,明天传话给赵管家。让他继续盯着沈墨卿,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还有,让柳如是继续散布消息,不要让沈墨卿的军心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青竹点了点头。

贺敏关上窗户。窗棂合拢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外面。她蹲下来烤了烤手,炭火的红光照在她脸上。她把放在炭盆边上的火钳拿起来,拨了拨炭,火星溅出来。她把手缩回来,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布老虎坐在床头,耳朵一高一低。她伸手把那根歪了的耳朵拨正了,手一松,耳朵又歪了回去。她没有再拨。躺下来面朝床顶,横梁上那道裂缝还在。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闭上了眼睛。雪花落在窗台上,没有声音。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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