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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册封大典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1757 2026-07-04 20:44:41

册封大典在太和殿举行,这是大周立国以来规格最高的典礼之一,上一次用这个规格,是皇帝登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内一直排到殿门外,黑压压的数百人,笏板如林,朝服如云。新皇坐在龙椅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明黄色龙袍,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冠冕,脖子不敢转,怕冠冕歪了。太后坐在帘后,绛紫色的纱帘影影绰绰,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着。

太监展开圣旨念了起来,声音又尖又长,在金銮殿里回荡着:“……贺敏,忠贞体国,才智过人,加封从一品御史大夫,掌监察百官、弹劾不法之权……”

从一品,御史大夫。大周开国以来,从来没有女人做过御史大夫,连正二品的女官都是破例,现在直接跳到了从一品。监察百官,弹劾不法,这个权力太大了。大到可以弹劾任何一个官员,包括摄政王。朝堂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因为沈墨卿都没有反对。

贺敏跪在丹陛下,三叩九拜。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每一声都清晰可闻。磕完头站起来,新皇从龙椅上下来,亲手将御史大夫的官帽戴在她头上。官帽是黑色的,镶着银边,帽檐上插着一支银簪。他的手太小了,戴了好几次才戴稳。

“贺姐姐,朕信你。”皇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认真。

贺敏低下头。“臣必不负陛下所托,肃清朝廷奸佞,为先帝报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笏板后面扫出去,穿过满朝文武,落在武将队列最前面。沈墨卿站在那里,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先帝是怎么死的?中毒。谁下的毒?失踪的宫女采蘋。采蘋是谁的人?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贺敏说“为先帝报仇”,就是在告诉沈墨卿,她不会放过他。

沈墨卿站在典礼结束后还没有走。他看着百官散去,看着太监们收拾香案,看着贺敏站在丹陛下,跟几个大臣说话。她穿着从一品的官服,石青色,绣银线云纹,头上戴着御史大夫的官帽。她站在那里跟那些老臣说话从容不迫,那些老臣在她面前低着头,像是在听上司训话。

“她现在是御史大夫了。”沈墨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心腹周悍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王爷,她可以弹劾任何官员,包括您。”

沈墨卿沉默了片刻。贺敏刚升任御史大夫,她不会马上动他。她会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她会把他所有的罪状一条一条地摆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条一条地念。贪墨军饷、勾结外敌、毒杀先帝,每一条都够他死十次。

“我们必须先下手。”周悍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墨卿一个人能听见。

沈墨卿没有回答。百官散尽了,大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和贺敏。贺敏朝殿门走来,步履沉稳,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沈墨卿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比他矮半个头,但那目光是俯视的,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看山脚下的蚂蚁。

“王爷。”贺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先帝之死,我会查清楚的。”沈墨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人在看着一个还在挣扎的犯人。

“你查不到。”沈墨卿的声音很冷。

贺敏嘴角弯了一下。“试试看。”

她走了。沈墨卿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殿门。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他低头看着那条影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贺敏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贺府嫡长女,跪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说“臣女不胜酒力,以茶代酒”。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有点胆量的女人,后来他以为她是一个对手,再后来他以为她是一个他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他知道了,她是他的掘墓人。

沈墨卿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坐在书房里没有点灯,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赵管家端着一碗参汤进来,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垂手站着。

“贺敏迟早会毁了我。”沈墨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赵管家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金砖,金砖上有一道裂缝,从门槛一直裂到桌脚。他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沈墨卿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他面前的茶碗空了,参汤凉了。他的手指在桌上慢慢叩着,一下一下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管家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沈墨卿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赵管家退了出去。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从床板下面摸出纸笔,手在发抖。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王爷说,您迟早会毁了他。”他写完把纸条折好塞进鞋底的夹层里,穿好鞋,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在废宅里贺敏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网。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两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玉石温温的。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布老虎坐在床头,耳朵一高一低。她伸手把那只歪了的耳朵拨正了,手一松,耳朵又歪了回去。她没有再拨,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布老虎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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