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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皇的赦令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350 2026-07-04 20:44:41

早朝时辰未到,太和殿外已经站满了人。今天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贺敏上任御史大夫的第一天就提交了一份弹劾奏疏,弹劾的不是别人,是摄政王沈墨卿。奏疏的副本在昨晚就传遍了京城,抄本流入了茶楼酒馆,百姓们争相传阅,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噤若寒蝉。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辰时正,钟鼓齐鸣。百官入殿,分列两侧。贺敏站在文臣队列最前面,从一品御史大夫的位置,笏板握在手中,石青色的官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沈墨卿站在她对面,武将队列最前面,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两个人隔着大殿中央的空地相对而立,中间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新皇坐在龙椅上太后的帘子垂在后面。太监展开贺敏的奏疏念了起来,声音又尖又长,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摄政王沈墨卿,十大罪状:其一,毒杀先帝;其二,贪墨军饷三百万两;其三,谋反篡位,带兵入宫胁迫陛下;其四,通敌叛国,密信允诺割让三城;其五,残害忠良,害死贺敏之母;其六,私养死士,多次刺杀朝廷命官;其七,伪造圣旨,假传陛下旨意;其八,软禁太后,囚于寿康宫多日;其九,胁迫幼帝,以刀兵逼陛下用印;其十,滥杀无辜,屠戮百姓数百人。”

十条念完,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动。沈墨卿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伸展开了,没有攥拳,没有发抖,就那么放着。

新皇坐在龙椅上,声音奶声奶气的。“证据呢?”

贺敏从队列中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每一条都有证人证物。请陛下宣召。”新皇点了点头。

第一个证人是赵管家。他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在发抖。“奴才赵德,在王府任职十五年。先帝中毒前,是王爷让奴才从藏药阁取了一份七日醉。奴才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毒药。”

朝堂上炸了锅。沈墨卿的亲信,王府的大管家,当朝指证主人毒杀先帝。沈墨卿的目光落在赵管家身上,那目光很冷,但赵管家没有抬头。他不敢看沈墨卿的脸。沈墨卿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第二个证人是刘武。他从殿外走进来,盔甲鲜明,刀在腰间。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臣刘武,皇帝贴身护卫,亲眼目睹摄政王带兵入宫、以刀兵胁迫陛下用印。那天在场的太监宫女都可以作证,他们的证词臣已经呈上。”

第三个证人是柳如是。她从殿外走进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低着头跪在地上。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本双手呈上。“这是沈墨卿贪墨军饷的账本,三百万两白银的去向每一笔都记在上面。这本账本是从兵部一位致仕老主事家中找到的,他愿意出庭作证。”

账本被呈到龙案上。新皇翻了翻,他看不太懂,但他看懂了最后一行字——“总计三百零七万四千二百两。”他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沈墨卿。

沈墨卿开口了。“这些都是诬陷。”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德是我府上的管家,但他早已被贺敏收买。刘武是贺敏的人,她安排他在皇帝身边。柳如是是贺敏的闺中密友,她的证词不足为信。”

贺敏没有反驳,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面对着沈墨卿。“那就请王爷解释,为何你的亲信王将军的账本上有三百万两去向不明?为何你的书房暗格里藏着一封写给大辽国主的密信,答应割让三座城池?为何你府上的管家会指证你毒杀先帝?一个被收买的人可以撒谎,三个被收买的人也可以撒谎。但证据不会撒谎,账本上的数字不会撒谎,密信上的笔迹不会撒谎。”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封密信举过头顶。“这是王爷写给大辽国主的亲笔信。笔迹可以请鸿胪寺的官员鉴定,印章可以请礼部的官员比对。臣请陛下当场验证真假。”

太监接过信呈给新皇。新皇看了看信上的字又看了看沈墨卿,他太小了看不出笔迹的异同,但他知道这封信是真的。贺姐姐不会拿假证据上朝。“传鸿胪寺卿,礼部尚书。”

两位官员跪在殿内,对比了密信与沈墨卿平日批阅奏折的字迹。“启禀陛下,笔迹相同,印章吻合。”礼部尚书的声音在发抖。鸿胪寺卿低着头“臣附议。”

朝堂上第三次炸了锅。沈墨卿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是愤怒。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新皇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摄政王沈墨卿,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着即交出府兵兵权,不得出府,以待大理寺会审。”

皇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认真。

沈墨卿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怒极反笑。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会笑。不是因为他觉得好笑,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看着龙椅上的八岁皇帝,又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的贺敏,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朝臣。

“你们会后悔的。”沈墨卿说了这五个字,转身走出了太和殿。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一下一下的。没有人拦他,因为他还是摄政王,圣旨只说暂停职务,没说革职。他走出殿门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砖上,很长很长。

贺敏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殿门外。脚步声消失了,大殿里安静下来。

新皇坐在龙椅上,看着沈墨卿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退朝。”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带着一种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东西。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今天的朝会发生太多了,摄政王被暂停职务,十大罪状条条要命,皇帝当朝下旨调查。这是要变天了。

贺敏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青竹在宫门口等着,看见贺敏出来眼眶红了。“姑娘,听说沈墨卿被停职了?”贺敏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马车驶出宫门走在长安街上,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她放下车帘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马车拐进御史大夫府所在的巷子,车速慢了下来。贺敏下了马车,翠儿迎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贺敏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脚往里走。

进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那本蓝皮册子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了一行字:今日朝堂弹劾沈墨卿十大罪状,证人出庭,证据确凿。皇帝下旨暂停其职务,交出兵权,接受调查。沈墨卿说“你们会后悔的”。这是威胁,不是认输。墨迹还没干她搁下笔看着那行字。

窗外传来青竹和翠儿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语气是轻快的。沈墨卿被停职了,但他还没有倒。他手里还有兵,还有钱,还有人。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贺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她看了很久,关上窗户。

蹲下来烤了烤手,炭火的红光照在她脸上。她把火钳拿起来拨了拨炭,火星溅出来噼啪响了两声。她把手翻了个面烤了烤手背。窗外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的。她站起来走回书案前坐下,看着白绢上那些线。网的中央沈墨卿的名字还在,没有被划掉。等把他从这张网上彻底撕下来,这场仗才算打完。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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