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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卷11大高潮 庆功宴上的阴影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343 2026-07-04 20:44:41

辅政三个月,贺敏第一次穿上了新做的朝服。

翠儿在铜镜前头忙活了半天,又是整领口又是扯袖子,嘴里念叨着“这料子真好,大小姐穿着真精神”。贺敏没吭声,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觉得那张脸跟三个月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上哪不一样,就是眼神变了,更深了,更沉了。

“行了。”她拨开翠儿的手,“别扯了,再扯就破了。”

“破了奴婢再缝嘛。”

“上回袖口扯了个口子你缝了三天。”

翠儿脸一红,不说话了。

青竹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支簪子,是太后赏的,说是今晚庆功宴上要戴。簪子是白玉的,雕着兰花,做工精细,一看就值不少钱。贺敏接过来看了看,递给翠儿:“戴上。”

翠儿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插进贺敏的发髻里,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马车进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宫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朝臣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穿着各色官服,帽子上头的顶珠在灯笼光里头一闪一闪的。看见贺敏的马车过来,有人让路,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凑上来打招呼。

贺敏下车的时候,听见身后头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牝鸡司晨”,声音不大,但她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回头,径直往里走。

太和殿今天布置得格外隆重,殿内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照得整个大殿跟白天似的。数百张案几摆成两列,上头摆满了酒菜,什么烤乳猪、清蒸鲈鱼、八宝鸭,连水果都是从南方运来的荔枝和龙眼,这个季节能有这个,可见太后是真的高兴。

新皇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教过的,要端着皇帝的架子。但毕竟才八岁,看见贺敏走进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太后坐在帘子后头,今天没垂帘,而是坐在帘子边上,脸露了一半出来。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不垂帘,底下的大臣们看见了,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偷偷看了一眼贺敏。

贺敏在最前头的位置坐下,左边是李将军,右边是刘武。李将军今天穿得也很正式,铠甲外头罩了件锦袍,看着不伦不类的,他自己也觉得别扭,一直在扯领口。

“贺大人,这衣服勒得慌。”他小声嘀咕。

“忍着。”

“哎。”

酒过三巡,新皇站了起来。底下瞬间安静了,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八岁的孩子。他站直了,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奶气,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贺爱卿辅政三个月,朝政稳定,边关大捷,逆贼沈墨卿远遁北境。朕今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贺爱卿是大周的栋梁,朕的恩人。”

说完他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微微点头,他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下了。

群臣愣了半息的功夫,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贺大人千岁”,接着就炸开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头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贺大人千岁——”

“贺大人千岁千岁——”

贺敏端着酒杯站起来,面向所有人,举杯:“为大周,为皇上,满饮此杯。”

她干了。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后劲大,辣得她嗓子眼发烫。她把杯底朝天亮了亮,一滴不剩。

群臣也跟着干了。

坐下来的时候,贺敏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垂下眼,看着杯壁上残留的酒液,琥珀色的,在烛火里头晃啊晃。

她想起那个城楼。

前世,她被烧死在城楼上的时候,底下也是这么多人,只不过那些人不是在喊千岁,是在喊烧死她。火从脚底下烧上来,先是鞋子着了,然后是裙摆,皮肤被烤得滋滋响,她疼得想叫,嗓子已经被烟熏哑了,叫不出来。

最后看见的是一张张兴奋的脸,一双双拍掌的手。

现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喊的是“千岁”。

贺敏闭了一下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头赶出去。

“姑娘。”青竹在后头小声叫她,递过来一条帕子,“您出汗了。”

贺敏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帕子上沾了点脂粉,是她出门前翠儿给扑的,她不太爱用这些,但翠儿说今晚是大场合,不扑不好看。

“青竹。”

“嗯?”

“我终于摆脱了前世的厄运。”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青竹听得见。

青竹不太懂什么叫前世厄运,但她看见贺敏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红。她没多嘴,把帕子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宴席继续,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划拳,有人吟诗,有人喝高了开始胡言乱语。李将军跟刘武拼酒,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喝得脸红脖子粗。柳如是跟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表情很认真。

贺敏没怎么吃菜,面前的那条清蒸鲈鱼只动了一筷子,八宝鸭碰都没碰。她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眼睛一直在扫整个大殿。

王太傅端着酒杯过来了。

老头子今晚穿得很精神,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带上镶了块和田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贺敏跟前,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说话的声音也跟平时一样,慢悠悠的,听着很舒服。

“贺大人,下官敬您一杯。”他举起酒杯,“贺大人功盖千秋,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杯酒,下官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一口闷了,喝得干干净净。

贺敏也举杯,跟他对饮。酒杯碰到嘴唇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杯沿,正好跟王太傅的眼神撞上了。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头,笑意只浮在表面,底下的东西是冷的、硬的、带着刀子的。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前世沈墨卿看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嘴上在笑,心里在磨刀。

只是短短一瞬,王太傅又恢复了那副慈祥的样子,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贺敏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杯壁上沾了她的口脂,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宴席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大臣们喝得东倒西歪,被人扶着往外走,宫门口一片混乱。贺敏走在最后面,青竹举着灯笼在前头照亮,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贺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不说话。

青竹憋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您今晚怎么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贺敏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长安街两边的铺子全关了,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城墙上头有火把在烧,一明一暗的。

“今晚的庆功宴,”她说,“王太傅的眼神不对。”

青竹愣了一下:“怎么不对?”

“他要杀我。”贺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明天下雨要带伞,“不是想,是要。”

青竹的脸刷地白了。

马车继续走,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的,在安静的夜里头显得特别响。贺敏放下车帘,把手缩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心有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黏糊糊的。

她把手在裙子上蹭了两下,抬起头,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头的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周围没有云,星星稀稀拉拉的。

“前世的厄运没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新的敌人来了。这一仗,我一样要赢。”

马车拐进御史大夫府的巷子,车夫“吁”了一声,马停了。贺敏下了车,站在门口,一阵夜风吹过来,吹得她的朝服下摆猎猎作响。她伸手摸了摸发髻上那支白玉簪子,簪子还稳稳地插着,太后赏的,上头刻的兰花瓣儿在月光下头泛着冷白的光。

远处传来梆子声,更夫敲了三下,声音又闷又长,在这座古老的京城上空飘荡。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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