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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追击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364 2026-07-04 20:44:54

搜山搜了三天,一无所获。

刘武把黑熊岭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条山沟、每一片树林、每一处岩洞都搜过了,连猎户设的陷阱都让人下去看了,就是找不到沈墨卿的影子。一千精兵在山里头转了三天,衣服被树枝刮得稀烂,靴子磨破了底,有的人被毒虫咬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什么也没捞着。

第四天傍晚,刘武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大营,脸色比锅底还黑。

“大帅,黑熊岭全搜遍了,没有。”他单膝跪在贺敏面前,声音里头全是挫败感,“末将无能。”

贺敏正在看地图,头都没抬:“起来。”

刘武站起来,不服气地补了一句:“末将问了山下的猎户,他们说黑熊岭有一条密道,通到山北面的一个峡谷,出口很隐蔽,一般人不知道。沈墨卿肯定是从那条密道跑了。”

贺敏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从黑熊岭往北划了一条线,穿过一片空白区域,一直划到边境线。她的手指在边境线上点了两下,收回来。

“他往北跑了。”

“北边是外族的地盘——”

“我知道。”贺敏打断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头的天。北边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雪。冬天快到了,北境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就开始飘雪花了,一旦大雪封山,别说追人,连路都找不到。

帐帘还没放下来,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大帅,赵管家的信。”

贺敏接过信,拆开,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的字写得很潦草,看得出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写的,有些笔画都飞出去了。内容很短,只有两行:

沈墨卿已出黑熊岭,向西北大漠方向逃窜。随身不足百人,马匹三十。我正暗中跟随,请速派人拦截。

贺敏把信递给刘武。刘武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沮丧变成了急切。

“大帅,末将现在就去追——”

“等等。”贺敏走到沙盘前头,手指从黑熊岭往西北方向移动,穿过一片荒漠,一直点到边境的一座关隘,“他要去的是这座关。出了这个关,就是外族的地盘,我们的人就过不去了。”

“那还等什么?末将带骑兵追,日夜兼程,一定在他出关之前截住他。”

贺敏没有立刻点头,在沙盘前头站了一会儿。

“赵管家说他是向西北方向逃,但西北那么大,具体走哪条路?”她说着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情报,是前两天从西北守将那边送来的,说边境最近有外族骑兵活动,似乎在接应什么人。

两条情报放在一起,贺敏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盲目地逃,是有人接应。”贺敏把两份情报推到刘武面前,“外族在边境线上等着他。你就算追上了,他那边有接应的人,你一千人对上外族骑兵,胜算不大。”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不了。”贺敏的声音很平静,但刘武听出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安慰,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要出关,必须经过青峡关。那是西北边境唯一的关口,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骑兵过不去,步兵也过不去,只能一个一个走。他已经传信给青峡关的守将,让他们严加盘查。他出不了关。”

刘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太相信沈墨卿会这么容易被拦住,但贺敏说的话从来都是有依据的,他没有反驳。

两日后,青峡关传来消息。

沈墨卿没有走青峡关。他在离青峡关一百里的地方,从一个当地人都不太知道的山谷里穿过去了。那个山谷叫鹰愁涧,两边是峭壁,中间一条窄缝,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身通过。当地人都不敢走,因为随时可能掉下去摔死,但沈墨卿走了。他带着不到一百人,从那条窄缝里钻了过去,钻过去之后,就是外族的地盘了。

贺敏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帐篷里喝粥。粥是青竹刚煮的,放了红枣和枸杞,煮得稠稠的。她听完传令兵的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粥,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拿帕子擦了擦嘴。

李将军站在帐子里头,脸色很难看。“大帅,沈墨卿出了关,我们追不了了。外族的地盘,朝廷的兵马不能越界,否则就是挑起两国战争。”

“我知道。”贺敏站起来,把帕子放在桌上,“但他出了关,不代表我们就抓不到他了。”

“大帅的意思是——”

“他现在是丧家之犬,身边只剩不到一百人,马匹也快跑废了。外族会收留他,但不会把他当大爷供着。他得拿出本事来,让外族觉得他有利用价值。”贺敏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漠深处的一个位置,“外族的王帐设在这里,离青峡关八百里。他要走到王帐,至少得半个月。这半个月,他随时都可能死在大漠里头。”

李将军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甘。“大帅,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不等。”贺敏转过身,看着李将军,“你带五千精兵,驻扎在青峡关。不是入侵,是驻防。外族要是敢明目张胆地支持沈墨卿,我们就打。另外,派人去跟外族的几个部落首领联络,告诉他们,谁要是把沈墨卿交出来,大周给的赏金够他们整个部落吃三年。”

李将军的眼睛亮了,抱拳领命。

刘武站在旁边,听完贺敏的安排,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大帅,末将也想去青峡关。”

“你的胳膊伤还没好。”

“末将用的是右手,左胳膊伤了不耽误砍人。”

贺敏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刘武咧嘴笑了,转身出去收拾行装。

帐子里头安静下来,只剩下贺敏一个人。她在椅子上坐了很长一段时间,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敲,就那么搭着。面前的地图上,沈墨卿的逃亡路线被她用炭笔画了一条虚线,从黑熊岭到鹰愁涧,从鹰愁涧到大漠,从大漠到外族的王帐,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姑娘。”青竹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盆沿上搭着一条帕子,“洗把脸吧,您都好几天没好好洗过了。”

贺敏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盆前。她弯腰捧了一把水,浇在脸上,水很烫,烫得她脸皮发红。她搓了两下,又浇了一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把领口打湿了一片。她直起腰,从青竹手里接过帕子,擦干脸上的水,帕子上沾了一层灰。

青竹把盆端走了,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贺敏又坐回了椅子上,对着地图发呆。青竹叹了口气,放下帐帘,脚步声远了。

帐子里头的烛火跳了两次,贺敏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伸手拢了一下火苗,火苗从她指缝间窜了一下,她的手缩回来,指尖有点发烫。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红了一小块,跟之前被烛火烫的那个位置不一样,这回是左手,之前是右手。

帐外头起风了,帐篷的布料被风吹得哗哗响,固定帐篷的绳子在风里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贺敏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往外看。北边的天彻底黑了,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连远处营地的火把都变得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她眯着眼,在风里头站了一会儿。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在夜色里头像一头趴着的巨兽,沈墨卿就是从那个方向跑的,翻过那些山,穿过那片荒漠,去了外族的地盘。

贺敏放下帐帘,转身回到桌前。她拿起炭笔,在地图的边缘写了一行小字: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息的功夫,用指腹把字蹭掉了。炭笔写的,一蹭就花了,只留下一片黑蒙蒙的印子。

她放下炭笔,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外头的风还在刮,帐篷的布料哗哗地响,绳子在风里头发出呜呜的声音。桌上的地图被风吹得翻了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黑暗里头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翻书。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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