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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卷13大高潮 战场封帅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948 2026-07-04 20:44:54

凯旋这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城墙上、屋顶上、树枝上,把整座城染成了白色。贺敏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银白色的铠甲上落了一层薄雪,肩头的护肩上积了白白的一小片,她没有拍掉。大军从北门入城,两万人的队伍,在雪里头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前头已经进了城,后头还在城外头,队伍拉了好几里地。

长安街两边挤满了人。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皇宫,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有的人站在路边踮着脚尖看,有的人爬上了两边的屋顶,还有的人骑在墙头上,两条腿耷拉着晃来晃去。雪落在他们头上、肩上、眉毛上,没人躲,没人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贺元帅——贺元帅回来了——”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的,然后整条街都炸了。“贺元帅千岁”“贺大人万岁”“大周必胜”,喊声此起彼伏,跟打雷一样,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两边铺子的窗户纸都在发抖。有人在路边烧了香,跪在雪地里头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雪泥。有人把家里的鸡蛋、馒头、布鞋往士兵手里头塞,塞不进去就扔,扔到马背上,掉在地上,被人捡起来又扔。

贺敏骑在马上,朝两边挥手。她的手抬起来,晃两下,放下去,再抬起来。重复了很多次,手臂酸了,但她没有停,一直挥到长安街的尽头。雪落在她脸上,化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新皇站在城门口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冕旒上的珠子在风里头轻轻晃动。雪落在他肩上,太监要给他撑伞,他推开了,说“贺爱卿在雪里头站着,朕也不能打伞”。太后站在他身后,穿着暗红色的朝服,头上戴着金凤冠,脸上带着笑,笑得很淡,但眼睛里头全是光。

贺敏骑马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她的膝盖砸在地上,雪被压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臣贺敏,奉旨出征,平定北境,今日凯旋,缴还军权。”她说着把天子剑解下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新皇没有接剑。他走上前,把贺敏扶了起来。他的手很小,只有贺敏手掌的一半大,但握得很紧。他看着贺敏的脸,看了几息的功夫,忽然笑了,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贺爱卿,这把剑是朕赐给你的,你留着。以后大周的江山,还要靠你守护。”

贺敏低下头,声音不大但很稳:“臣谢陛下。”

太监宣读了圣旨。声音在雪里头飘着,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贺敏平定北境,歼灭逆贼沈墨卿大军,功在社稷。封镇国元帅,赐天子剑、丹书铁券,赏金千两,赐宅邸一座。钦此。”

丹书铁券。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条长安街都安静了一瞬。

丹书铁券是大周最高的赏赐,有了它,除非犯下谋反大罪,否则可以免除一死。这东西在大周的历史上只赐过两次,第一次是太祖赐给开国功臣的,第二次就是今天。丹书铁券是用铁铸的,上面刻着字,填了朱砂,红彤彤的,放在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头,由两个太监抬着。

贺敏跪下去,双手接过圣旨,额头触地,雪粘在她的额头上,凉丝丝的。“臣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皇又把她扶起来了,这回扶的时候踮了一下脚尖,因为贺敏站起来比他高出一大截。他仰着头看贺敏,眼睛里头全是崇拜,那种八岁孩子对英雄的崇拜,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

“贺爱卿,朕以后要跟你学打仗。”新皇说。

贺敏低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

群臣跪了一片,山呼“贺元帅千岁”。声音从城门口传到大殿,从大殿传到后宫,从后宫传到整座皇城,在雪天里头回荡,久久不散。贺敏站在那儿,手里捧着圣旨,腰间的天子剑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剑鞘上的金丝在雪光里头特别亮。她抬起头看了看天,雪还在下,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手里的圣旨上。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化了,视线模糊了一瞬。

太后从后头走上来,伸手拍了拍贺敏的肩膀。拍了两下,没说话,但贺敏感觉到了那只手的重量,不重,但很实在。

“走吧,进宫。”太后说。

贺敏嗯了一声,跟着太后和新皇,穿过城门口的人群,走过丹陛,走进太和殿。大殿里头已经备好了庆功宴,比上次更隆重,菜更多,酒更好,人更齐。但贺敏没有多待,喝了三杯酒,吃了两口菜,就借口更衣出来了。

她站在太和殿门口的廊下,看着外头的雪。雪比刚才大了,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汉白玉的栏杆上,落在丹陛的石板上,落在远处金黄色的琉璃瓦上。整个皇宫都白了,白得像一幅画,安静得不像真的。

青竹从后头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件斗篷,披在贺敏肩上。“姑娘,外头冷,别站太久。”

贺敏没有动,把手伸到廊外头,接了几片雪花。雪花落在她手心里,凉了一下,化了,变成一小滴水。她把水甩掉,把手缩回来,塞进斗篷底下。

“青竹。”

“在。”

“这一战,我赢了沈墨卿,但没抓住他。”贺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青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他逃到塞外,一定会联合外族卷土重来。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青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贺敏的侧脸,又闭上了。贺敏的侧脸在雪光里头显得很白,轮廓分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远过皇宫的城墙,远过京城的城门,远过北境的山脉,一直看到塞外的大漠。

远处传来庆功宴上的喧闹声,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桌子,热闹得不像话。贺敏没有回去,站在廊下看雪,一直看到天快黑了,雪还在下,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丹陛上的台阶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白。

她转身往宫外走,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殿里的灯已经亮了,烛火从窗户纸里透出来,黄澄澄的,在雪夜里头像一盏巨大的灯笼。

马车在宫门口等着,贺敏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青竹跟上来,把车帘放下来,外头的冷风被挡住了,车厢里头暖和了一些。马车动了,走在长安街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耳边低语。

回到了御史大夫府,贺敏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门楣上头的匾额换了新的,“御史大夫府”五个字改成了“镇国元帅府”,金字的,在雪光里头闪闪发亮。赵管家站在门口,穿着新做的棉袄,脸上带着笑,笑得很憨。

“大小姐,不,大帅,您回来了。”

贺敏看了他一眼,没说啥,迈过门槛进了院子。院子里的雪已经被下人扫过了,扫出一条路来,直通书房。她沿着那条路走,经过偏院的时候,步子又停了。偏院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影子,一个是贺芷兰的,一个是翠儿的。

“翠儿,姐姐今天回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二小姐,大小姐要先进宫,见了皇上才能回来,奴婢叫您也没用啊。”

“那她现在回来了吗?”

“应该快了,您别急,先把鞋子穿上,地上凉——”

话音没落,偏院的门开了,贺芷兰光着脚跑出来,踩在雪地里,脚丫子冻得通红。她看见贺敏,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姐!”她跑过来,脚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跑到贺敏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贺敏低头看着她的脚,皱了皱眉:“穿鞋。”

贺芷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取暖。翠儿追出来,手里提着一双棉鞋,蹲下去给她穿。贺芷兰不配合,一只脚在翠儿手里头乱动,眼睛还盯着贺敏看。

“姐姐,你打赢了吗?”

“赢了。”

“那你以后还走吗?”

贺敏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静里头有期待,有担心,有点亮晶晶的东西。贺敏沉默了两息的功夫,说了一个字:“走。”

贺芷兰的脸垮了。

“但有可能会回来。”

贺芷兰的脸又亮了,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她松开贺敏的袖子,两只手搓了搓,笑嘻嘻地跑回了偏院,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姐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煮不咸的汤!”然后门关上了,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她转圈的身影。

贺敏站在雪地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里头还是老样子,书案上的笔筒、砚台、茶碗都摆在原来的位置,翠儿每天打扫,一点灰都没有。她坐在椅子里头,把天子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上的雪化了,留下一小摊水渍,她拿袖子擦了擦,擦干了。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蓝皮册子。册子的书脊已经彻底散了,红绳捆着,翻起来很费劲。她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蘸墨,写了一段话:卷十三终。北境大捷,沈墨卿大军覆灭,本人逃往塞外,未擒。新皇封镇国元帅,赐丹书铁券。天下震动。

写完了她搁下笔,靠在椅背里,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的漆又脱落了一块,比走之前又大了一些,露出里头的木头,颜色发黑。她的目光从房梁移到窗外,雪还在下,越来越大,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把那盆兰花的叶子都压弯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把那盆兰花往里挪了挪,花盆底下的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个白色的印子。她把花盆放好,用手指把叶子上的雪弹掉,雪弹在窗台上,散成一小堆白粉。

窗外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了。更夫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在雪夜里头飘着,被风刮得断断续续的,时远时近。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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