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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皇后谋士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889 2026-07-04 20:44:54

周皇后入宫的第三天,太后就把贺敏叫进了坤宁宫。

太后坐在偏殿的榻上,手里端着茶碗,看见贺敏进来,没客套,直接说了句“你教教她”,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周皇后。周皇后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常服,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的妆容很淡,看着比册封礼那天小了好几岁。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帕子,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贺敏看了一眼周皇后,又看了一眼太后,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贺敏每天下午都会进宫待一个时辰。有时候长些,有时候短些,但从不间断。她进坤宁宫的时候,周皇后都会站起来迎接,行了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等着贺敏开口。

头几天教的是后宫的基本规矩。不是周皇后不懂规矩,是那些规矩她只知道表面,不知道里头的门道。比如后宫的开支,账本上记着每个月多少银子,但哪些银子该花,哪些银子不该花,哪些银子被人做了手脚,她看不出来。贺敏把坤宁宫过去三年的账本翻了一遍,用红笔圈了十几个地方,让周皇后自己看。

“这笔账,写着买胭脂花了五十两。后宫一个月用的胭脂,最多二十两。”贺敏的手指点了点账本上的一行字,“多出来的三十两去哪了?”

周皇后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被管事的贪了。”贺敏说,“你去查查这个管事的,不用大张旗鼓,让人去库房对一对胭脂的数目就行。数目对不上,她自然会心虚。”

周皇后照着做了,派了身边的一个宫女去库房对账。管事的听说要对账,脸色当场就变了,当天下午就把贪了的银子补了回来,跪在坤宁宫门口磕头认错。周皇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派人去请贺敏。

贺敏来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管事,说了一句:“拖出去,杖二十,赶出宫去。”

管事被拖走了,惨叫声在坤宁宫的院子里头回荡。周皇后的脸白了,手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皇后觉得臣太狠了?”贺敏问。

周皇后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抖:“不是狠,是……本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以后会经常见到。”贺敏的声音很平静,“后宫看起来安静,底下全是暗流。你今天饶了她,明天就有人敢贪一百两。你今天打了她,以后就没人敢动你的账。”

周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贺敏教的都是这些东西。怎么管账,怎么用人,怎么从一句话里头听出弦外之音,怎么从一个人的表情判断她在想什么。周皇后学得很认真,每件事都记下来,记了一本子,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在练字。

半个月后,周皇后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后宫事务了。坤宁宫的账目被她理得清清楚楚,每个月的开支从八百两降到了五百两,省出来的银子被她用来修缮了几处破败的宫殿。后宫的嫔妃们刚开始对这个十六岁的皇后不太当回事,但半个月下来,态度明显变了。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发现她做事公道,不偏不倚,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总有人不服气。

一个月后的某天,贺敏正在坤宁宫跟周皇后看账本,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穿着玫红色衣裳的女子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拦都拦不住。这女子二十出头,长得还算周正,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骄横之气。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她的声音很大,不像是在请示,像是在质问。

周皇后放下账本,看着来人,认出来了,是陈贵人,去年选秀入宫的,父亲是个五品官,在朝中没啥分量,但在后宫里一直不太安分。

“陈贵人,什么事?”

“皇后娘娘把臣妾每月的例银从二十两减到了十五两,臣妾想问一句,凭什么?”陈贵人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没看周皇后,反而瞟了一眼贺敏。

周皇后的脸微微红了,不是害羞,是生气。她的手攥了一下帕子,正要开口,贺敏先说话了。

“是本官建议皇后减的。”

陈贵人愣了一下,转向贺敏,脸上的骄横之气收了三分,但嘴上没软:“贺元帅,后宫里的事,您一个外臣——”

“本官是镇国元帅,太保,从一品。”贺敏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你一个五品贵人的父亲,见了本官要磕头。你见了本官,连礼都不行?”

陈贵人的脸刷地白了。她这才想起来,从进来到现在,她连看都没看贺敏一眼,更别说行礼了。她的腿软了一下,跪了下去。

“臣妾……臣妾知错。”

贺敏看着她,没有说话。跪在地上的陈贵人不敢抬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屋子里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陈贵人的膝盖开始疼了,久到周皇后都有点不忍心了。

“起来吧。”贺敏终于开口了,“本官今天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谁若对皇后不敬,就是对本官不敬。本官对敌人从不手软,你应该听说过。”

陈贵人连连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退后两步,转身跑了。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宫女扶了她一把,她才稳住,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手指还在攥帕子,但攥得没刚才那么紧了。她的脸不红了,嘴唇抿着,眼睛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贺元帅,谢谢你。”周皇后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臣说了,谁对皇后不敬,就是对臣不敬。”贺敏转回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皇后不必谢臣,这是臣应该做的。”

当天的功课结束后,贺敏从坤宁宫出来,沿着宫道往外走。天已经快黑了,宫道两边的灯笼陆续点了起来,黄澄澄的光照在红墙上,把整条宫道染成了橘黄色。青竹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一个太监追了上来,是太后身边的小顺子。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太后请贺元帅过去一趟。

贺敏跟着小顺子去了太后的寝殿。太后今天的精神很好,靠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棋子是白玉和墨玉的,在烛光下头泛着温润的光。她看见贺敏进来,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本宫听说你今天在后头发了威?”太后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像是在陈述。

“臣只是提醒了一下陈贵人。”

太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味道。“陈贵人的父亲在朝中虽然官不大,但跟几个世家残余有来往。你今天这一出,不光是替皇后立威,也是在警告那些人。”

贺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皇后有你辅佐,本宫放心了。”太后把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贺敏放下茶杯,看着太后:“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太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贺敏站起来行了礼,退出了寝殿。从太后的寝殿出来,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地挂在天上。贺敏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几颗,但叫不出名字。她小时候认识很多星星,她娘教的,后来都忘了。

青竹举着灯笼在底下等着,看见贺敏出来了,迎上去。

“姑娘,回府?”

“回。”

马车走在长安街上,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更夫走过,敲着梆子,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贺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今天没敲,就那么搭着。

青竹在对面坐着,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今天没记东西,本子合着放在膝盖上。

“姑娘,皇后会一直听您的话吗?”青竹忽然问了一句。

贺敏睁开眼,看着青竹。青竹的这个问题问了半路,贺敏没有回答,又闭上了眼睛。马车在夜色里头继续走,车轮碾过石板路,声音单调而绵长。

回到元帅府的时候,贺敏下了车,看见偏院的灯还亮着。贺芷兰的窗户纸上映出她伏案写字的影子,瘦瘦小小的,头快贴到纸上了。翠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二小姐,该睡了,都二更了。”

“写完这个字就睡。”

“您上一个字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是真的。”

贺敏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个影子,转身回了书房。她点上灯,把今天在坤宁宫的经过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周皇后学得快,但心太软,今天陈贵人闯进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紧张,这说明她还没适应皇后的身份。不过没关系,时间长了就好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蓝皮册子,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了吹干墨迹,合上册子放回抽屉。抽屉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册子的红绳又断了一根,只剩下最后一根了,要是断了,册子就彻底散了。她用手指按了按那些散页,纸张不听话,又弹出来了。她懒得再按了,关上抽屉,站起来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了卧房。

进了卧房,翠儿已经铺好了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贺敏脱了外袍,挂在衣架上,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一会儿。帐子是青色的,绣着兰花,翠儿绣的,针脚很密,兰花的叶子绣得微微翘起来,看着像活的。她盯着那朵兰花看了一阵子,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被子有点薄,夜里凉了,她蜷了蜷腿。外头传来老槐树的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有人在摇一把生锈的椅子,在安静的夜里头听得格外清楚。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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