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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太后的秘密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775 2026-07-04 20:44:54

贺敏没有派人去请,自己进了宫。

雨还在下,比昨天小了些,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没打伞,从宫门口走到太后的寝殿,披风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牙关紧了一下。太监想进去通报,她摆了摆手,直接推门进去了。

太后正在佛堂里念经,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她看见贺敏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佛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袖子,全是水。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翠儿也不提醒你。”太后的语气带着责怪,但手已经在解贺敏的披风了,解了两下没解开,又叫宫女来帮忙。宫女把湿披风拿走,又拿了一条干的来,太后亲手给她披上。

贺敏站在那里任太后摆弄,等太后忙完了,她才开口。“太后,臣想问一件事。”

太后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让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问吧。”太后坐回榻上,端起茶碗,盖子没揭开,就那么端着。

“端王背后是谁,太后真的不知道吗?”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茶碗的盖子在她手指间停了一瞬,发出一声细碎的瓷器碰撞声。她没有喝茶,把茶碗放下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的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敏以为太后不会回答了。她正要开口,太后忽然说话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先帝临终前,曾给本宫一道密旨。”太后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他说,若有一日,沈墨卿起兵,就公开这道旨意。若沈墨卿安分守己,这道旨意就永远封存。”

贺敏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有打断,等着太后继续说。

太后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头。柜子是紫檀木的,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上头挂着一把铜锁。太后从衣领里头掏出一把小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打开了柜子。她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明黄色的绸布包,走回来,放在桌上。

绸布包不大,长条形的,打开之后,里头是一卷圣旨。圣旨的轴是玉的,上头的龙纹已经磨得有点模糊了,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太后把圣旨推到贺敏面前,手指在圣旨上按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看吧。”

贺敏展开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白或者慢慢变红的变化,是那种像有人在她脸上打了一拳的突变,一瞬间的事情。圣旨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沈墨卿乃朕之亲子,理应继承大统。

贺敏把这几个字看了三遍。第一遍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遍确认没看错,第三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背了一副很重的担子,背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歇一歇了。

“沈墨卿是先帝的儿子?”贺敏的声音有点紧,她很少这样。

太后点了点头。

“那现在的皇帝——”

“先帝临终前改了主意。”太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说沈墨卿不合适,说这个孩子心术不正,当了皇帝会害了天下。所以他把皇位传给了现在的皇帝,让我垂帘听政,辅佐幼主。”

贺敏把圣旨放下,手指在玉轴上摩挲了一下。玉轴冰凉,摸上去滑溜溜的。她看着太后,太后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所以沈墨卿造反,不只是野心。他认为皇位本来就是他的。”贺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很沉,压得她声音有点哑。

太后闭上眼睛,手指捻着佛珠,珠子转得很快,密集得像下雨。她转了很久才停下来,睁开眼看着贺敏,目光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托付,又像是哀求。

“这就是本宫一直不敢公开的秘密。”太后的声音发颤,“本宫怕公开了,天下大乱。沈墨卿是先帝的亲儿子,血统上比现在的皇帝更正。一旦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就会有人拿他当旗帜,号召天下人推翻现在的皇帝。”

贺敏明白太后的意思了。

沈墨卿不是一个人在造反。他的身后,有先帝的血脉,有正统的旗帜,有那些不满现状的人可以依附的名分。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太后,这个秘密还有谁知道?”

“先帝临终时,在场的只有本宫和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先帝驾崩后不久就死了。”太后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宫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被人灭口。沈墨卿不会让知道他身世的人活着。”

贺敏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不是要拔剑,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像是要抓住什么。

“所以端王背后的人,可能跟沈墨卿的身世有关?”

太后摇了摇头。“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先帝临终前改了主意,把皇位传给了现在的皇帝,然后让本宫保密。本宫守了这个秘密快三年了,每天夜里都睡不踏实,怕有人来问,怕有人来查,怕哪一天秘密保不住了,天下大乱。”

贺敏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她的脑子里头在飞速运转,把沈墨卿的身世和端王的谋反串在一起。沈墨卿是先帝的亲儿子,端王是先帝的亲弟弟。一个为了本属于自己的皇位,一个为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皇位。两个人联手,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想从皇帝手里把皇位抢过来。

但端王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的目标是什么?是扶沈墨卿上位,还是另有所图?

“太后,这道密旨,臣能带走吗?”

太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拿去吧。本宫留着也没用。本宫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这道密旨,交给你,本宫放心。”

贺敏把圣旨卷起来,重新包进绸布里头,塞进袖子里。圣旨的玉轴很长,袖子里头塞不下,露出一截在外头。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了,但还是能看出鼓鼓囊囊的。

“太后,臣告退。”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榻上,手捻着佛珠,眼睛看着窗外。雨还在下,窗棂上挂满了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贺敏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叫住了她。

“贺大人。”

贺敏转过身。

太后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了一句:“小心。这个人能在先帝身边藏这么多年,能在本宫身边藏这么多年,不是一般人。”

贺敏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青竹在廊下等着,看见贺敏出来,赶紧撑开伞迎上去。她看见贺敏袖子里头鼓鼓囊囊的,想问又没敢问。贺敏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把圣旨从袖子里头掏出来,递给青竹。

“拿着。”

青竹接过去,两只手捧着,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贺敏的脸色就知道不简单。她把圣旨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步子都轻了。

上了马车,贺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青竹把圣旨放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用披风盖住,不让它磕着碰着。

“姑娘,这到底是什么?”青竹终于忍不住了。

贺敏睁开眼,看着青竹,看了几息的功夫,说了四个字:“沈墨卿的身世。”

青竹等了半天,见贺敏不继续说,也不敢再问了。

马车走在长安街上,雨打在车顶上,沙沙沙的,比来的时候小了很多。贺敏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几乎没人,两边的铺子关了大半,只有一家面馆还开着,门帘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热气和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在雨里头散得很快。

她放下车帘,手缩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青竹怀里的圣旨。绸布包的触感很光滑,跟平时摸的布料不一样,滑溜溜的,像是随时会从手指间滑走。她的手指在绸布上按了按,按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绸布弹回来,凹坑消失了。

马车到了元帅府,贺敏下了车。她接过青竹怀里的圣旨,自己拿着,穿过院子,经过回廊,走进书房。她把门关上,把圣旨放在桌上,展开来又看了一遍。

先帝的字迹她认得,以前在宫里见过几份先帝的御笔,这笔字错不了。圣旨上盖着玉玺,也是真的,不是伪造的。沈墨卿是先帝的亲儿子,这是铁的事实。

贺敏把圣旨卷起来,锁进了那个紫檀木匣子里头。匣子里头已经有三样东西了——端王的密信、沈墨卿的回信、银两往来的账目。现在是第四样,也是最要命的一样。

她锁好匣子,把钥匙塞进袖子里头的暗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然后她坐在椅子里头,盯着那个匣子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雨停了,屋檐上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板地上,嗒、嗒、嗒,很慢,很有节奏。那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窗台上,浑身湿透了,缩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正在发抖。贺敏看了它一眼,站起来打开窗户,猫立刻跳进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水珠溅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脸,关上窗户。猫蹲在她脚边,开始舔爪子,舔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粉色的舌头在灰色的毛上蹭来蹭去。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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