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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贺敏的选择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440 2026-07-04 20:44:54

那天夜里贺敏没有回卧房,就睡在书房。翠儿抱了被子来铺在榻上,她躺下去,翻了几次身,又坐起来了。被子太厚,压得胸口闷,她掀开一角,凉风灌进去,凉飕飕的,她又盖上了。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头全是先帝的那道圣旨,明黄色的,在她眼前飘来飘去,沈墨卿的脸从圣旨后头露出来,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带着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她猛地睁开眼,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橘猫蹲在她胸口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推了一下,猫跳下去了,蹲在榻边舔爪子,舔得吧唧吧唧响。

她躺了一会儿,起床,洗脸,梳头,穿上朝服。铜镜前头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舔到了血腥味,抿了抿,涂了点口脂,遮住了。

青竹端了粥进来,她喝了半碗,放下碗,拿起天子剑挂在腰间,出门上马车。

太后今天没有礼佛。她坐在寝殿的正厅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很淡,但涂了口脂,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一些。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茶已经倒好了,冒着热气,显然是在等贺敏。

贺敏进来,行礼,坐下。太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想好了?”

“想好了。”贺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味道很浓,入口有点涩,回味是甜的。“先帝选择现在的皇帝,就是希望大周安定。这个选择,臣尊重。”

太后看着贺敏,没有说话。

贺敏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沈墨卿虽然有继承权,但他勾结外敌、残害忠良、祸乱天下。这样的人不配为君。先帝说他心术不正,臣看不只是心术不正,是烂到骨子里了。”

太后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贺敏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坚定:“臣选择保护现在的皇帝。臣誓死保护陛下,诛杀沈墨卿。不管沈墨卿是先帝的儿子还是谁的儿子,臣都要杀了他。这个决定,跟圣旨无关,跟继承权无关,只跟天下苍生有关。”

太后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涂了口脂的嘴唇,淌过下巴,滴在墨绿色的衣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她伸手握住贺敏的手,握得很紧,比昨天紧得多,指甲嵌进贺敏的手背,掐出几道白印子。

“先帝在天之灵会欣慰的。”太后声音哽咽。

贺敏的手被太后握着,没有抽回来。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臣不需要先帝欣慰。臣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太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出声,咬着嘴唇忍着,忍得嘴唇泛白,口脂蹭到牙齿上,红了一块。贺敏从袖子里头掏出帕子递过去,太后接过去擦脸,擦了两下,帕子上全是红的,分不清是口脂还是血。

“太后,臣只有一个要求。”贺敏站起来,看着太后。

太后抬起头,用帕子按着眼角。“你说。”

“这道遗旨的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皇上也不能知道。”

太后点了点头,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攥成一团。“本宫明白。本宫守了三年,还能再守三年。本宫活着一天,这个秘密就烂在本宫肚子里头。”

贺敏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走出太后寝殿的时候,青竹在廊下等着,手里撑着一把伞,天没下雨,但她撑习惯了,不撑觉得手里空。看见贺敏出来,她赶紧跟上来,小声问了一句:“姑娘,您决定了?”

贺敏嗯了一声,没有多说,沿着宫道往外走。青竹跟在后头,亦步亦趋,不敢再问。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贺敏又看了一眼那几株梅树。梅花还在开,比昨天开得更盛了,红艳艳的一片,在冬日的阳光下头格外扎眼。她看了几息的功夫,收回目光,继续走。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贺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敲。青竹坐在对面,把本子翻开假装在记录,其实一个字都没写。

马车走了半条街,贺敏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青竹说。“从今天起,我知道沈墨卿为什么那么恨我了。”

青竹抬起头,看着贺敏。

“他认为我抢了他的皇位。”贺敏睁开眼,看着车顶的帷幔,帷幔上绣着兰花的图案,翠儿绣的,针脚细密,兰花叶子微微翘起来,像是活的。“但他从来没想过,皇位不是别人抢走的,是他自己丢掉的。先帝给了他机会,他没珍惜。先帝给他留了皇位,他自己把皇位作没了。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了又划掉了。

贺敏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回到元帅府,贺敏下了车,经过偏院的时候停了一下。院门开着,贺芷兰在院子里头浇花,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棉袄,头发扎了两个小髻,用红色的头绳扎着。她浇得很认真,每一盆花都浇一遍,浇完了蹲下来看看花的叶子,用手指摸摸土,确认湿透了才站起来。看见贺敏站在门口,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姐,我种的梅花发芽了。你要不要看?”

贺敏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花盆里的土。土是黑的,湿的,一个小绿芽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叶子还没展开,蜷在一起,像两只小小的手。

“不错。”贺敏站起来。

贺芷兰笑得更开心了,抓住贺敏的袖子晃了晃。“姐姐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

“哪好?”

“说不上来,就是看起来没那么累了。”

贺敏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贺芷兰的头,转身走了。贺芷兰在后头喊:“姐姐你晚上来吃饭吗?翠儿说今天包饺子!”贺敏没回头,抬手挥了挥,走了。

书房里,柳如是已经等着了。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眼睛底下的青黑淡了一些。看见贺敏进来,她站起来,把情报递过来。

“大帅,沈墨卿那边有新动静。”

贺敏接过情报,看了一遍。沈墨卿在塞外又招了三千人马,总兵力又到了一万五。外族可汗给他拨了五百骑兵,还给了他一笔军饷,让他继续招兵买马。情报上还说,沈墨卿最近在营地里头频繁召集将领开会,像是在筹划什么大的动作。

贺敏把情报放在桌上,坐下。

“他等不了了。”贺敏说,“端王被擒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塞外了。他少了一个内应,自己的实力又不够,再拖下去,他的人马会越来越散。他必须在士气彻底崩掉之前打一仗。”

柳如是点了点头。“大帅,我们要不要先发制人?”

“不急。”贺敏摇了摇头,“他在等,我也在等。他在等一个能翻盘的机会,我在等他犯错。打仗这种事,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柳如是走了之后,贺敏坐在书房里,把那道遗旨从紫檀木匣子里头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圣旨上的字她现在已经能背下来了,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头,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看了最后一眼,把圣旨卷起来,重新包好,锁进柜子里。

三把锁都锁上了,钥匙串挂在腰间,跟玉佩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她伸手按住钥匙串,按了一会儿,松开了。钥匙串又响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头听得很清楚。她没有再按住,就让它响着。

窗外头,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成一团,不知道在吵什么。声音很密,很碎,像一锅煮沸了的粥。贺敏听了一阵,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推开窗户。麻雀被惊飞了,扑棱着翅膀飞到对面的屋顶上,蹲在那里继续叫,声音小了些,但还是在叫。她看着那些麻雀看了一会儿,觉得它们挺吵的,但吵得让人心里头不那么空。她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前,把蓝皮册子从抽屉里拿出来,在麻绳上又加了一道结,拉得更紧了。册子的封面被绳子勒得凹进去一块,纸张被压得死死的,翻不开了。她拍了拍册子的封面,把它塞回抽屉最深处。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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