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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新京对峙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347 2026-07-04 20:44:54

三路大军会师新京城下的时候,正是正午。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贺敏骑在马上,站在东门外的土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那座沈墨卿所谓的“新京”。城墙是黄土夯的,高不到两丈,宽不过一里,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每个城门上头插了几面旗帜,黑底白字,绣着“周”字和“沈”字。城墙上头人影绰绰,士兵们来回走动,有人在往城下看,有人在搬滚木礌石,有人在架锅烧水,忙忙碌碌的,像是在准备过年。

贺敏看了片刻,放下望远镜。二十万大军已经把这座小城围得水泄不通了。东门是她亲自坐镇,十万主力;北门是李将军的五万人,切断了沈墨卿跟外族联络的通道;南门是刘武的五万人,截断了他的粮道和退路。西门没留人,但西门外面是一片沙漠,没有水源,没有粮草,跑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派人去喊话。”贺敏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传令兵骑马跑到护城河边,勒住马,扯着嗓子喊:“城上的人听着——贺元帅有令——沈墨卿投降免死——城中将士放下武器——一律不杀——”

话音没落,城墙上头飞来一箭,正中传令兵的胸口。那人从马上栽下去,掉进护城河里,水花溅起老高,河水很快被染红了一片。城墙上头传来沈墨卿的声音,很大,很亮,隔着护城河都听得清清楚楚:“贺敏,你做梦!”

贺敏的脸色没有变化。她抬起手,两个士兵跳进护城河,把传令兵的尸体捞了上来,抬到后头去了。她看了城头一眼,沈墨卿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城楼的最高处,身后簇拥着一群穿铠甲的将领。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手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指挥,又像是在骂人。

“围城。”贺敏说了两个字。

围城第一天,沈墨卿在城墙上头站了一天,看着底下的二十万大军把他的小城围成了一个铁桶。他的脸很黑,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攥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发白。

围城第二天,沈墨卿在城里头搜刮粮食。赵管家从城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沈墨卿派兵挨家挨户地搜,把百姓家里屯的粮食全搬走了,连小孩手里的馒头都抢。有人反抗,当场就被砍了头,人头挂在街口的旗杆上示众。城里的百姓敢怒不敢言,但怨气很大,有人在墙上写骂沈墨卿的话,写完就跑,兵丁抓都抓不过来。

贺敏看完赵管家的密报,对李将军说了一句:“民心已失,他撑不了多久。”李将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围城第五天,沈墨卿撑不住了。他的粮草只够一个月,但照他这样搜刮,一个月都撑不到。城里的百姓开始饿肚子了,有人偷偷挖野菜,有人剥树皮,有人把皮靴煮了吃。士兵们的口粮也被减了,从一天两顿减到了一天一顿,每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

当天夜里,沈墨卿派了三千精兵,从北门偷偷溜出来,想夜袭贺敏的大营。但他刚出城就踩进了刘武的伏击圈。刘武在南门蹲了五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五千精兵从两侧杀出,把这三千人夹在中间,箭如雨下,刀光闪烁。沈墨卿的人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城里,城门关上的时候,外头的护城河都被血染红了。

沈墨卿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惨败景象,手在发抖。他攥着垛口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了黄土里头,抠出几道深深的印子。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远远地站着。

第二天一早,贺敏骑马到护城河边,看着城墙上头的沈墨卿。沈墨卿也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贺敏。两个人隔着一道护城河,对视了片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话,就那么看着。贺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沈墨卿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愤怒,像是在不甘,像是在后悔,又像是在恨。贺敏看了一会儿,调转马头,回了大营。

沈墨卿的“新京”成了一座死城。城里的百姓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街上看不见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在空荡荡的街上走来走去,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空洞的响声。店铺全关了门,连卖棺材的都跑了。井水被污染了,有人在井里投毒,查不出来是谁干的,沈墨卿杀了十几个人,井水还是不能喝。

赵管家又从城里传出消息:沈墨卿的部下开始动摇了。有人偷偷出城投降,被抓住了斩首,但杀了一批又跑一批,根本杀不住。沈墨卿把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出入,连出去打水的士兵都要五个人一起出去,互相监视。

贺敏看完密报,把纸条在烛火上烧了。火苗舔着纸边,纸卷曲起来,发黑,最后化成灰烬落在铜盘里。她看着那一小撮灰烬,灰烬在铜盘里头慢慢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大帅。”柳如是站在帐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李将军从北边传来消息,外族可汗派了一千骑兵来接应沈墨卿,被李将军打回去了。”

贺敏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沈墨卿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外族救不了他,城里的粮草撑不了几天,他的部下也在动摇。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城投降,要么死在城里。”

“他会投降吗?”柳如是问。

贺敏摇了摇头。“不会。他这个人,宁死不会认输。”

帐子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营地里头的篝火一堆一堆地点了起来。贺敏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新京的轮廓。城墙上头的火把比前几天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像一条快要燃尽的火龙。风从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臭味,说不清是烧焦的粮食还是烧焦的人。她闻了一会儿那股味道,觉得嗓子有点干,咽了口唾沫,进去了。

青竹端了晚饭进来,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她把饭菜摆在桌上,看了一眼贺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姑娘,吃点东西。”

贺敏嗯了一声,坐下来端起饭碗扒了两口。米饭是糙米,硬,有点硌牙,她嚼了几下咽了,又扒了两口,夹了一筷子咸菜。咸菜咸得发苦,她皱了下眉,多扒了两口饭。吃完半碗,她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热了,烫得她嘶了一声,拿勺子搅了两下,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青竹站在旁边,看着贺敏吃饭的样子,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贺敏吃完饭,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头的营地。士兵们围坐在篝火边上,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打盹,有人在看着远处的城墙发呆。她看了片刻,放下了帐帘,回到桌前坐下。她拿出那道遗旨的抄本,展开来又看了一遍。上头的每一个字她都烂熟于心了,但每次看到“心术不正,不可为君”那八个字,心里头还是会动一下。

她把抄本折好,塞回袖子里头。外头起风了,帐篷的布料被风吹得哗哗响,沙土打在帐篷上,沙沙的,像有人在敲门。贺敏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觉得不像敲门,像有人在远处说话,说些什么听不清楚,但那个调子很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了片刻。帐外的风越来越大,帐篷的布料哗哗响得更厉害了,沙土打在帐篷上,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噼啪,像有人在往帐篷上扔小石子。贺敏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没有敲,就那么搭着,一动不动。

远处新京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城墙上头什么东西塌了。然后是喊叫声,很大,很乱,隔着几里地都听得见。贺敏睁开眼,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那些声音,分辨了很久,没听出是塌了什么。她闭上眼,没有再睁开。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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