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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设局陷害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741 2026-07-04 20:44:54

张玉是在整理日程表的时候看到那条消息的。贺敏三日后要去城外的西山大营观摩新军演练,日程上写得清清楚楚,辰时出发,午时返回,随从五十人。她把日程表放回原处,手指在“五十人”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出了书房,走到后院,蹲在花圃边上假装除草。草除到第三棵的时候,她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了花圃边缘的石缝里。

半个时辰后,一个送菜的老头从后门进来,蹲在花圃边上系鞋带,系完鞋带走了。石缝里的纸条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张玉端着一碗茶进了书房。茶是贺敏每天都要喝的,龙井,用紫砂壶泡的,青竹每天亲自泡,从来不假手他人。但今天青竹被柳如是叫去帮忙了,张玉主动说她来泡。贺敏正在看折子,头都没抬,张玉把茶碗放在桌上,退到一边站着。贺敏端起茶碗,凑到嘴边。茶的味道不对。龙井的香味是清雅的,有一股豆香,但这碗茶的香味底下还压着一股别的味道,很淡,淡到一般人闻不出来,但贺敏闻出来了。她把茶碗端在手里,没有喝,看了张玉一眼。

“今天的茶是谁泡的?”

张玉的脸色如常。“是学生泡的。青竹姐姐不在,学生自告奋勇。”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在跟镇国元帅说话。

贺敏嗯了一声,把茶碗放下了。“放着吧,凉了再喝。”张玉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在廊下站着,等着收拾茶碗。青竹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茶碗没动过,愣了一下。贺敏朝她使了个眼色,青竹会意,端着茶碗出去了。她找了个太医查验,太医用小银针探了探,银针没有变色,又用舌头舔了一丁点,脸色大变,说“这是西域慢性毒,无色无味,但舔一点就知道,舌根发麻。长期服用,人会四肢无力,神志不清”。

青竹的脸白了。

贺敏听完青竹的汇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茶换掉,换成正常的。明天我照常去城外,让他们以为我中毒了。我要看看谁在背后。”

青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想说“您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但她看着贺敏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她了解姑娘,姑娘做了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演练当天,贺敏穿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没有穿铠甲,腰里佩了天子剑,但剑挂的位置比平时低了一些,拔剑会慢半拍。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上涂了点口脂,盖住了苍白。她出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走过门槛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动作不大,但有心人看得见。

张玉站在廊下,看着贺敏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头,嘴角慢慢往上扬。不是那种放肆的笑,是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公文,心跳快了一些,但她的手没有抖。

贺敏出了府门,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青竹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头是一把弩,上好了弦。

“姑娘,您觉得刺客会在哪动手?”

“出城之后,去西山的路有一段夹道,两边是山坡,树林茂密,容易藏人。”贺敏睁开眼,看着青竹,“如果是他,一定选在那个地方。”

青竹的嘴唇抿了起来,手按在包袱上。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西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山坡,树木也越来越密。官道从两座小山坡之间穿过,夹道大约一里长,两边林木森森,遮天蔽日,大白天的,路面上都是暗的。贺敏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放下车帘,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夹道走到一半的时候,山坡上忽然滚下来几块大石头,砸在官道上,挡住了去路。车夫急忙勒马,马嘶鸣着前蹄腾空,差点把车掀翻。紧接着,山坡上冲下来一群黑衣人,二十来个,蒙着面,手里提着刀,朝马车扑过来。

贺敏掀开车帘,站起来,拔剑。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剑还是出了鞘,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黑衣人头领看见她拔剑的速度,心里头更有底了——毒发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青竹已经端起了弩。第一箭正中黑衣人头领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剩下的黑衣人愣了一下,但很快继续往前冲。青竹连发三箭,又倒了三个。贺敏跳下马车,天子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迎上了最先冲到的黑衣人。

她的动作确实比平时慢。但再慢,也比这些刺客快。这些人和沈墨卿的亲兵比起来差远了,刀法粗糙,配合混乱,只会凭着蛮力乱砍。贺敏侧身避开一刀,反手一剑刺进那人的肩膀,剑尖从后背穿出来。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跪在地上。她拔剑,转身,第二个人已经冲到了面前,刀劈向她的头顶。她举剑格挡,两剑相击,溅出几点火星。那人力气大,压得她手臂微微弯曲,但她顺势往下一蹲,从那人腋下钻过去,剑从下往上,划开了那人肋下的皮甲。

战斗持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几个黑衣人,死了七个,伤了五个,剩下的全跑了。官道上全是血,溅在石头上,溅在车轮上,溅在贺敏的袍角上。她的袍角湿了一片,红色的,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她低头看了看,袍角破了一道口子,里头的衬里露出来了,白色的。

青竹跑过来,上下打量贺敏。“姑娘,您受伤了没有?”

贺敏摇了摇头,把剑插回鞘里。“回去。”

马车调头,往回走。青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呻吟,血从他们身下漫出来,渗进官道的泥土里,把黄色的土染成了暗红色。她转过脸,不再看。

张玉在元帅府的书房里等着。她手里拿着茶壶,准备给贺敏泡茶。她在等一个消息——贺敏遇刺,重伤或死亡。她等了一上午,茶壶里的茶凉了又倒,倒了又泡,泡了又凉。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从头顶开始往西偏,张玉的心从期待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不安。

贺敏的马车回来了。她从车上下来,袍角上带着血,脸色苍白,但步子很稳。张玉站在廊下,看见贺敏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手里端的茶壶差点掉了。她稳住手腕,把茶壶放在托盘上,低下头,行了个礼。

“元帅,您回来了。”

贺敏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没有说话。风从她身上带过来一股血腥味,很浓,浓得张玉想干呕。她忍住了,站在原地,端着托盘,手指在托盘底下慢慢收紧。

青竹跟在贺敏身后,经过张玉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什么波澜,但张玉的脊背凉了一下。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一跟平时不一样,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底细的人。

张玉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她的手还在抖,把托盘放在桌上,茶壶搁歪了,她扶正了,又歪了,又扶正。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沈墨卿在天牢里等着她的消息,暗线也在等。她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但她知道,贺敏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睁开眼,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薄纸。纸上记着贺敏的日程和防卫布置,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她把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鞋底的夹层里头,然后打开门,端着脸盆去井边打水。她蹲在井边,低头看着井水里头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在晃动的井水里头变形了,扭曲了。

她把水桶扔进井里,搅碎了倒影。

远处贺敏的书房里,贺敏坐在椅子里头,青竹正蹲在她面前,用干净布条给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是刚才打斗的时候被刀尖划了一下,破了皮,血已经止住了。青竹包扎得很仔细,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完了还用手指按了按,按得贺敏嘶了一声。

“疼?”

“不疼。”

青竹不信,但没有再问。她把布条系好,站起来,把剩下的干净布条放进药箱里头。

“姑娘,刺客的事,报官吗?”

“不报。”贺敏活动了一下手臂,布条缠得有点紧,勒得胳膊发胀。“报了官,打草惊蛇。让蛇继续藏在洞里,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青竹点了点头。贺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头张玉正好端着脸盆从井边往回走,低着头,走得很急。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从她的脚下一直拖到院墙根底下,长长的,黑黑的,像一条尾巴。

贺敏看着那条影子慢慢移动,从院墙根移到老槐树的阴影里头,融进去了,看不见了。她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刺客二十三人,西域刀法,慢性毒药,内应仍在身边。写完了她搁下笔,把那页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头。手指在袖口上按了按,袖口上有一道血痕,不是她的,是刺客的。她看着那道血痕看了片刻,把袖口翻过来,看不见了。窗外头传来张玉关门的声音,门轴很涩,吱呀一声,很响。然后安静了。贺敏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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