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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一日攻防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1952 2026-07-04 20:44:54

天刚亮,叛军的号角就响了。

张副将骑在马上,手里提着大刀,身后是五千精兵。盾牌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云梯扛在肩膀上,撞车推在队伍中间。队伍从营地里头涌出来,黑压压的,像一片蝗虫。刘武站在城墙上,手按着刀柄,看着那片黑潮越来越近。他的手臂上还缠着昨夜试探进攻时被箭擦伤的纱布,纱布上渗着血,红了一小片。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了。

“准备——”刘武的声音在城墙上头回荡。

弓箭手蹲在垛口后头,箭搭在弦上,等着命令。滚木礌石堆在墙边,码得整整齐齐。几个老兵蹲在金汁锅后头,锅底的火烧得旺,锅里头的粪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恶臭味弥漫在空气中,熏得人睁不开眼。

叛军进入射程了。刘武的手猛地往下一压。“放箭——”城墙上头的弓箭手齐射,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去。盾牌兵举起盾牌,箭矢砸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有些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过去,射中了人,有人惨叫倒地,队伍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前推进。撞车到了城门底下,几十个士兵抱着撞木,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撞在城门上。城门是包铁的,撞木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云梯也架上了城墙,叛军咬着刀,手脚并用往上爬。

刘武冲到一架云梯前头,双手抱起一块滚木,朝梯子上头砸了下去。滚木顺着梯子往下滚,砸在叛军身上,像保龄球砸瓶子一样噼里啪啦,撞翻了一串,惨叫声连成一片。王副将带着人用铁叉顶云梯,几个人合力把云梯往外推,云梯在空中晃了几下,朝后倒了下去,梯子上头的叛军摔在地上,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呻吟。

战斗进行到午时,叛军攻上了一段城墙。

张副将亲自带队,从东南角突围。那一段城墙之前被投石机砸过,垛口塌了几个,守军少。叛军从缺口爬上来,挥舞着刀,见人就砍。王副将带着人冲过去堵截,双方在城墙上一段三尺宽的通道上展开了肉搏。刀枪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下雨,不断有人倒下,从城墙上摔下去,砸在地上闷响。刘武带着亲兵杀了过来,他手里的刀已经卷刃了,从地上捡了一把叛军的刀继续砍。刀光闪烁,血肉横飞,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叛军被堵在缺口处,进退不得,后面的上不来,前面的退不回去,一个接一个被砍倒。张副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带着剩下的叛军从云梯上滑了下去。

刘武站在城墙上,刀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头扎在肉里,露在外头的箭杆被血染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伸出右手握住箭杆,一咬牙拔了出来,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的脸白了一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没有叫出声。他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缠在伤口上,用牙咬着系紧了。

百姓们自发上了城墙。男人们搬运箭矢、滚木、石头,女人们提着水桶、端着粥、拿着布条,跑到城墙上给伤兵包扎伤口。一个老婆婆端着一碗热水颤巍巍地走到刘武面前,刘武接过去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说了声“谢谢”。老婆婆摇了摇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但没有掉下来,提着空碗转身走了。

攻城持续了一整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头顶慢慢移过去,落到了西边。天边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叛军的号角终于响了,撤退的信号。张副将带着残兵退回了营地,城下留下一地的尸体。刘武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尸体,有穿黑甲的,穿灰甲的,还有没穿甲的——连甲都配不齐。他的目光在一具尸体上停留了片刻,那人的脸朝下趴着,手臂伸出去,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手里还攥着一把刀,刀尖插在土里。

战损很快就统计出来了。叛军损失五百人,攻城器械被毁大半;京城守军损失二百人,伤了一百多。箭矢消耗过半,滚木礌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刘武听完汇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指按在刀柄上,指甲嵌进皮革里头。

刘武在城墙上写了一封信,字写得很潦草:“第一日守住了,但箭矢消耗过半。”他把信折好,塞进竹筒里,递给信使。信使把竹筒绑在背上,翻身上马,从北门出去,绕过叛军的营地,沿着山路往北跑。马跑得很快,马蹄声在暮色里头敲得人心慌。刘武看着信使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坡后头,转过身继续巡查城墙。

贺敏是在当天夜里收到信的。她骑在马上,接过信使递来的竹筒,抽出里头的纸条,展开来,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遍。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但她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清楚。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头,转过头对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很大:“再快一点行军——京城等不了——不到一天了——”

队伍的速度又提了起来。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条巨龙在官道上翻滚。

京城的城墙上,刘武坐在垛口边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在啃。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他啃得很慢,牙齿咬在馒头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左臂还很疼,伤口肿了。他低头看了看,纱布上全是血,已经干了,硬得像一块壳。他没有换,懒得换了。明天还要打,换了也是一样。

城墙上头的火把烧得噼啪响,照在刘武脸上,他的脸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灰和血。远处叛军的营地里头灯火通明,张副将大概也在布置明天的攻城方案。刘武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站起来走到城墙边,把手按在垛口上,看着远方。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嵌进砖缝里。城外夜色中,数百个火把在远处晃动,叛军还在调动。

刘武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兵力重新算了一遍。三千人守正门,两千守东门,两千守西门,一千守北门。箭矢只剩不到一半,滚木礌石也快用完了。明天要省着用,每一支箭都要射中一个人,每一块石头都要砸死一个人。

他睁开眼,手从刀柄上松开。远处的一颗信号弹升起来,红色的,划破夜空,在最高处炸开了。是贺敏的信号——援军快到了。刘武看着那颗信号弹,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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