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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时间不多了。”
姜离将那枚复刻的钥匙往前推了半寸，石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远处铁甲碰撞声越来越近，已能听见萧重低沉简短的命令：“围住慈宁宫，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贺连氏的手指死死抠住石桌边缘，骨节泛白。她盯着姜离，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翻涌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
“你……你到底是谁的人？”她声音嘶哑。
“臣女是能帮您活下去的人。”姜离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帛书，展开铺在桌上，“私库共治协议。您出黄金，臣女替您稳住布庄，再帮您解决……那碗参汤的后患。玺印在此，您按下去，今日之事，便是太后体恤灾民，主动捐金。”
贺连氏的目光落在帛书末尾那方鲜红的太后玺印上——那是她刚才心神大乱时，被姜离以“核对账目”为由骗去盖下的。原来从那时起，这局就已经布好了。
“若我不按呢？”她咬牙。
“那王爷闯进来时，搜出的便是您私藏巨资、意图动摇国本的证据。”姜离语气平静，“届时，您猜朝中那些清流，是会相信太后娘娘心怀天下，还是相信您囤积黄金，另有所图？”
脚步声已至院门。
贺连氏浑身一颤，终于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一旁的朱砂印泥，重重按在那方早已盖好的玺印旁——又多了一个指印。
几乎同时，院门被轰然推开。
萧重一身玄黑蟒袍，踏着晨光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余名持刀亲卫。他的目光先扫过石桌旁的两人，最后落在姜离脸上，眼神深不见底。
“王爷来得正好。”姜离起身，将那份帛书双手奉上，“太后娘娘感念灾民疾苦，愿开私库，捐黄金千万两以充赈款。这是娘娘亲笔签押的捐金协议，请王爷过目。”
萧重接过帛书，目光扫过玺印与指印，又看向贺连氏。
太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姜离脑中突然刺痛——读心术被动触发，贺连氏的心声如毒蛇般钻入：
（……弩机……殿内梁上……同归于尽……一起死……）
姜离瞳孔骤缩。
她几乎本能地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萧重的手臂。这个动作来得突兀，萧重眉头一皱，下意识要甩开，却感觉到姜离掌心冰冷，甚至在微微颤抖。
“王爷小心。”姜离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殿内有机关。”
话音未落，她借着抓握的力道，将萧重往自己身侧一带——这个角度，恰好让萧重的身体挡在了正殿方向某处射角的延长线上。
萧重眼神一凛。
他虽未完全信她，但多年生死历练养成的直觉让他瞬间绷紧。几乎同时，他抬手下令：“影七！”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檐角掠下，直扑正殿梁上。只听“咔嚓”几声机括脆响，接着是金属坠地的闷响。
影七落地，手中提着一段被强行拆下的弩机枢纽，单膝跪地：“王爷，梁上暗弩已废。”
贺连氏见状，腿一软，险些瘫倒。
萧重甩开姜离的手，目光如刀刮过她的脸：“你如何得知？”
“臣女猜的。”姜离面不改色，“太后娘娘情绪激动，臣女怕她一时想不开。”
萧重显然不信，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转向贺连氏，声音冰冷：“太后既已签押，便请开库吧。”
“不……不能开……”贺连氏踉跄后退，嘶声道，“私库乃哀家私产，祖制有云，后宫私产不可……”
“影七。”萧重打断她。
影七起身，径直走向慈宁宫后殿那扇厚重的包铜大门。贺连氏尖叫着扑上去阻拦，却被两名亲卫架住。
“轰——”
大门被影七以内力强行震开。
尘灰飞扬间，殿内景象映入眼帘：整整齐齐码放的金砖从地面一直堆到梁下，在从大门照进的晨光里，反射出令人窒息的金色光芒。千万两黄金，足以填平半个国库的缺口。
姜离却看都没看那些金子。
她径直走入殿内，凭着刚才从贺连氏记忆中捕捉到的碎片——（……左数第三列……第七块金砖下……暗格……先帝留下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指定位置，蹲下身，手指在金砖缝隙间摸索。
“你在找什么？”萧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离没回答。她的指尖触到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哒。”
一块金砖微微弹起，露出下方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刻着繁复的云纹。
千年续命膏。
姜离伸手去取。
就在指尖触到玉瓶的刹那，脑中系统提示音尖锐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非法窃取关键剧情道具“千年续命膏”！违反核心规则，即将降下惩罚——】
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脏炸开。
姜离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向前栽去。她死死咬住牙，用最后一点力气抓起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半透明的膏体倒出一半，直接吞入口中。
药膏入喉，化作一股灼热洪流，狠狠撞向心脏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姜离浑身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姜离！”萧重一把扶住她。
姜离借着他手臂的支撑站稳，在药力暂时压制住系统惩罚的间隙，猛地将剩下的半瓶药膏，全部按在了萧重右肩旧伤的位置。
萧重身体一僵。
那药膏触肤即化，渗入肌理。他肩上那道每逢阴雨便刺骨疼痛的陈年旧伤，竟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仿佛淤塞多年的经脉被强行冲开。
“你……”他盯着姜离。
姜离脸上血色正在缓慢回升，她喘了口气，推开萧重的手，转身看向已被架到门口的贺连氏。
太后此刻双目赤红，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亲卫，一头撞向殿内的蟠龙金柱——
“太后娘娘不可！”
“拦住她！”
惊呼声中，贺连氏的额头重重撞上柱子。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并未出现。她整个人被弹了回来，踉跄坐倒在地，茫然地摸了摸额头——只蹭破一点油皮。
那根金柱上，不知何时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与柱子同色的软垫。
姜离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清晰传遍整个院子：“太后娘娘这是做什么？您主动捐金赈灾，乃是大义之举，何必激动至此？快扶娘娘起来——娘娘这是感念摄政王体恤灾民，心潮澎湃啊。”
贺连氏张着嘴，看着姜离，又看看那包了软垫的柱子，终于彻底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再说不出一句话。
萧重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姜离侧脸上。
读心术被动运转，他“听”到她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进了兜里的钱，才是钱。）
而下一瞬，影七带人开始搬运金砖。当第一箱黄金被抬出时，萧重瞳孔微缩——他看见，箱底赫然压着一枚刻有“摄政王府”字样的玄铁私印。
第二箱，箱底也有。
第三箱，第四箱……每一箱黄金底部，全都压着同样的印记。
这意味着，这批从太后私库运出的黄金，从此在名义上，彻底与慈宁宫无关。它们只会有一个来源：摄政王府。
萧重缓缓转头，看向姜离。
姜离正抬手擦去唇边因药力冲撞渗出的一丝血迹，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对他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嚣张的、明晃晃的算计。
“王爷，”她说，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眼神却亮得惊人，“黄金今日便可入库。北三州的灾民，等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