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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女帝登基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2737 2026-07-04 20:44:54

下月初一,天还没亮,整个京城就醒了。

贺敏寅时就被青竹叫起来,梳洗更衣。龙袍是礼部赶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明黄色,上头绣着五爪金龙,金线在烛光下头一闪一闪的。青竹帮她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扣子扣了三回才扣上。

“你抖什么?”贺敏问。

“我、我紧张。”青竹的牙齿都在打颤,“大人——不对,陛下,我腿软。”

“腿软也得站着,今天你得跟在我后头。”

青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了下牙,好歹不抖了。

赵管家在门外头等着,看见贺敏出来,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发哽:“陛下,车准备好了。”

从贺府到皇城,一路戒严。但戒严也挡不住百姓,街道两边挤满了人,比过年还热闹。贺敏坐在銮驾里头,透过薄纱帘子往外看,看到的是一张张兴奋的脸、一双双挥舞的手,还有满街的红灯笼和彩绸。

銮驾经过的时候,百姓们齐刷刷地跪下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从街尾传到城门,从城门传到皇城。贺敏坐在銮驾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三百六十个人,穿着朝服,按品级排列,从丹陛上头一直站到广场。新皇站在最前头,穿着一身簇新的亲王服,手里捧着玉玺,站在那儿,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显是紧张了。

太后——不,今天是太皇太后了——站在新皇身后,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头上戴着凤冠,神情庄重,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礼部尚书站在丹陛上头,手里拿着一卷诏书,声音洪亮地宣读禅让诏书。念完之后,新皇捧着玉玺,一步一步走向銮驾。

八岁的孩子,走得很慢,很稳。他走到銮驾前头,双膝跪下,把玉玺高高举过头顶。

“贺陛下,请受玉玺。”新皇的声音脆生生的,但比平时多了几分庄重。

贺敏从銮驾上走下来,站在新皇面前,低头看着他。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伸出手,接过玉玺。

玉玺是白玉做的,沉甸甸的,上头的龙钮摸上去冰凉光滑。她双手捧着,转过身,面朝太和殿,一步步走上丹陛。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走过汉白玉的台阶,走过雕刻着龙凤的栏杆,走过那些跪在两边的朝臣。王侍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激动。李将军跪在武将那一排,腰杆挺得笔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在笑。刘武跪在最后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刀的手在发抖。

贺敏走进太和殿,走到龙椅前头。

那把椅子,她见过无数次。以前她站在底下,看着新皇坐在上头,觉得那把椅子大得离谱,一个八岁的孩子坐在上头,像是被椅子吞了。现在她站在这儿,才发现这把椅子其实没那么大——刚好够一个人坐。

她转过身,坐了下去。

龙椅的木头是硬的,不像外头看起来那么舒服。坐垫上铺了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底下是硬木板,硌得慌。贺敏坐上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往下沉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她把玉玺放在面前的案上。

底下的人还没敢抬头。礼部尚书站在丹陛下头,高喊了一声:“跪——”

三百六十个朝臣齐齐跪下。

“拜——”

所有人俯身叩首,额头触地。

“兴——”

齐齐起身,肃立。

如此三跪九叩,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敏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她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头轻轻摸了摸,扶手上雕刻着龙鳞,一瓣一瓣的,摸上去硌手。

“平身。”她说。

声音不大,但殿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朝臣们站起来,垂手肃立。

贺敏的第一道圣旨,是礼部早就拟好的,她只是在最后头加了一句。青竹把圣旨展开,朗声宣读——封禅让皇帝为“安乐公”,世袭罔替;封太皇太后仍居后宫,一切供奉照旧;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者,一律减刑一等;减免赋税三年,百姓休养生息。

念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殿外的广场上传来一阵欢呼——那是守在外头的士兵和百姓,听见大赦天下和减免赋税的消息,忍不住喊了出来。

贺敏站起来,走出太和殿,站在丹陛上头。

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从太和殿前一直排到午门。士兵们穿着甲胄站在两边,中间是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穿着新衣裳,有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日起,”她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大周进入新纪元。”

广场上的百姓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女帝万岁!女帝万岁!女帝万岁!”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烧香磕头,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往天上扔——帽子、手帕、铜钱,什么都有。一个老太太从篮子里掏出把红枣,使劲往丹陛上头撒,嘴里念叨着“早生贵子早生贵子”,旁边的年轻人笑出了声,提醒她“陛下是女的,生不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继续撒。

贺敏站在丹陛上头,被那阵势震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脚下是汉白玉的台阶,一级一级的,被几百年的风雨磨得光滑发亮。沈墨卿曾经站在这同一个地方,穿着他的官服,昂着头,目中无人。他以为自己能坐上那把椅子,以为自己能改天换地。他算计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最后死在了菜市口的刑场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贺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心里头说了一句话,嘴唇没动,声音只在脑子里头转了一圈:沈墨卿,你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风吹过来,把她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广场上的百姓还在欢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把天捅个窟窿。贺敏站在那儿,看着底下那片人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一个月前她还在担心沈墨卿的死士会不会得手,半年前她还在北境打仗,一年前她还在查沈墨卿的案子。而现在,她坐在了龙椅上,穿着龙袍,被万人朝拜。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贺大将军留给她的,这么多年一直戴着。玉佩的穗子有些旧了,边上的丝线散了几根,摸上去毛毛糙糙的。她又摸了摸胸前,那里还挂着一块小小的白玉——祖母临终前从脖子上摘下来塞给她的,上面刻着一个"贺"字。祖母走的那年冬天特别冷,腊月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她抓着她的手说"敏儿,贺家有你了",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她用指尖把那几根散了的丝线捻了捻,捻不回去,索性不去管了。

青竹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她怀里抱着那把剑——贺敏的那把剑,今天没带在身上,青竹替她拿着。剑鞘上头的铜饰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

赵管家站在广场最边上,靠着墙根,老泪纵横。他从北境跟着贺敏一路走到今天,看着贺家从将军府变成元帅府,又从元帅府变成——皇宫。他看着贺敏站在丹陛上头,穿着龙袍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贺大将军年轻的时候。他擦了擦眼睛,眼泪擦干了又涌出来,擦都擦不赢。

柳如是站在翰林院的队伍里头,穿着官服,挺直了腰板。她抬头看着贺敏,眼睛里全是光。她想起自己在女子学堂教书的日子,想起那些姑娘们一笔一划练字的手,想起贺敏在学堂门口说的那句“这只是开始”。现在,这个“开始”变成了现实。

王侍郎跪在朝臣堆里,激动得浑身发抖,旁边的同僚拉了他一把,他才想起来该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后腿还在抖,他又蹲下去了,被同僚架着才站住。

刘武站在武将那一排,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他看着贺敏的背影,咧着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心里头想的是:总算,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贺敏在丹陛上站了很久,久到青竹不得不小声提醒她该回殿里了。她才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欢呼的百姓,然后走进了太和殿。

殿里的光线比外头暗,她的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龙椅还在那个位置,玉玺还在案上。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玉玺,低头看着上头的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她的手指在玉玺的边缘慢慢滑过,摸到一个小小的缺口——大概是哪一朝哪一代磕的,缺了芝麻大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把玉玺放回案上,站起身来,青竹赶紧过来扶她。她把青竹的手拨开,自己站直了,拍了拍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龙袍的袖口宽大,拍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案上一张空白的纸吹到了地上,纸飘飘悠悠地落下去,打了个旋,停在青竹的脚边。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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