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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前世冤案昭雪准备

贺府千金杀疯了! 迎风者 1996 2026-07-04 20:44:54

永昌二年夏天,贺敏下了一道旨意,让整个朝堂又震动了一回。

这道旨意不是税改,不是军改,不是女子科举——是翻旧账。翻前朝的旧账。翻那些被冤枉的、被错杀的、被当成替身替罪的旧账。

事情起因是贺敏在御书房翻看大理寺的旧档。那天她本来是要查一件别的事,顺手翻了几本,翻着翻着,脸色就沉下来了。那些案卷里头,有的是屈打成招,有的是栽赃陷害,有的是替人顶罪,还有的是连罪名都说不清楚,人就没了。

她看了整整一天,看到深夜,青竹进来换了几次灯油,每次进来都看见贺敏的脸色比上一次更难看。

第二天一早,她把大理寺卿郑廉叫来了。

郑廉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办了一辈子案子,什么冤假错案都见过。他站在御书房里头,听见贺敏说要清查前朝所有冤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跪下磕了个头。

“陛下,前朝三十年间,冤案少说有数百件,涉及数千人。有些案子牵涉到先帝,有些牵涉到沈墨卿,有些牵涉到现在的朝臣。查起来——”

“查起来怎么样?”贺敏问。

郑廉咬了咬牙:“查起来,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贺敏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沉:“朕不怕得罪人。大理寺会同刑部,清查前朝所有冤案,不论涉及谁,一律重新审理。翻到了,该平反的平反,该赔偿的赔偿,该追责的追责。”

郑廉磕了三个头,领旨去了。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果然炸了锅。

当天下午就有几个朝臣联名上书,说“前朝旧案,何必再翻”,“翻出来也是死人死人,活人不安”。还有人说“陛下这是要翻先帝的旧账吗”,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爹那朝的事,你也要翻?

贺敏看完那些折子,冷笑了一声,批了四个字:“照查不误。”

柳如是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她带着翰林院的一帮人,在大理寺和刑部的库房里头翻了整整半个月,把前朝三十年的案卷翻了个底朝天。她自己也晒黑了——库房里头没窗户,闷得要死,翻案卷翻得满头大汗,出来一见风,脸上都起了皮。

半个月后,她带着一份长长的名单进了御书房。

“陛下,前朝三十年间的冤案,臣初步统计了一下,有明确证据可以认定是冤案的,一共三百七十八件,涉及人数四千二百余人。”柳如是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翻案卷翻的,“其中最严重的,是沈墨卿当政那几年,光是朝堂上的冤案就有上百件。还有先帝末年的一些案子,也有些问题。”

贺敏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翻。上头写着受害人的名字、籍贯、罪名、判决结果。有些人的名字她听说过,是当年的忠臣良将,因为得罪了沈墨卿被罢官、被流放、被处死。有些人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也许只是一个小官、一个百姓、一个无辜的替身。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那一页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不,不是贺敏,是那个被烧死的替身。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被推进了火里。

贺敏把名单合上,放在桌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都要重新查。”她说,“三百七十八件,一件都不能少。四千二百人,一个都不能落下。该平反的平反,该赔偿的赔偿。死者家属还在的,朝廷出钱抚恤。死者家属不在了的,立碑纪念。”

柳如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不出所料,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个老御史,姓吴,是先帝朝的老臣,资历老,脾气也大。他在朝堂上直接说:“陛下,前朝旧案,时过境迁,何必再翻?翻出来又能怎么样?死人不能复活,活人反倒不安。这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贺敏看着他,没生气,但也没给他好脸色。

“吴御史,你说的‘活人反倒不安’,是谁不安?是那些制造冤案的人不安,还是那些被冤枉的人不安?”

吴御史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朕告诉你,”贺敏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丹陛边上,“那些被冤枉的人,他们的家人,三百七十八件冤案,四千二百条人命,他们等了三十年,等一个公道。朕现在给他们这个公道。你说时过境迁,朕告诉你——正义虽迟但到。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

吴御史的脸色白了,退了回去。

朝堂上再没人敢说话了。

散朝之后,贺敏回到御书房,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青竹端了茶进来,看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把茶碗搁在桌上,没敢出声。

贺敏睁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青竹,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翻这些旧案吗?”

青竹摇了摇头。

贺敏把茶碗放下,看着窗外。外头的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一朵云都没有。院子里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打了几个旋。

“朕的前世,就是冤死的。”贺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被当成替身,被推进火里烧死。没人替朕伸冤,没人替朕说话。朕死了就死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青竹的呼吸停了一下。

贺敏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但不是泪,是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朕知道那种痛。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被人当成一件东西,用完了就烧掉。朕不想让天下再有这样的人,再有这样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吹进来,把桌上的案卷吹得翻了几页,哗哗的,像有人在翻书。

“这一世,”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朕要让天下没有冤案。至少,朕在位的时候,不能有。”

青竹站在后头,看着贺敏的背影,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她低下头,看见桌上的案卷被风吹开了,停在一页上,上头写着一个女子的名字——姓什么已经看不清了,但名字还认得,叫“阿蘅”。青竹伸手把那页案卷按住,指尖压在“阿蘅”两个字上头,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碎了一小块,碎屑粘在她手指上,黄褐色的,像干了的血迹。她没敢动,就那么按着,等风停了,才把手收回来,掌心沾了一层细细的纸灰,她用嘴吹了一下,灰散在空中,不见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雷,夏天午后的雷,来得又快又急,轰隆隆的,从远处滚过来,震得窗纸嗡嗡响。天边涌上来一团乌云,黑压压的,把太阳遮住了,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像傍晚提前到了。贺敏站在窗前,看着那团乌云,没动,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不知道是在等雨还是在想事情。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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