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星晚趴在工位上，脸压着一摞打印出来的方案文档，口水把第三页的"市场分析"四个字洇成一团深色墨迹。电脑屏幕休眠了，整层楼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手机闹钟炸响的时候，她猛地弹起来，手肘撞翻了桌上的笔筒。
“妈的”
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周一，8:15。
林星晚愣了两秒。她记得自己加班到凌晨三点，闹钟应该设在七点半才对，怎么一下就八点一刻了？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明明是昨天那件灰色卫衣，可衣服是干净的，没有昨晚趴桌上睡出来的褶皱。
"算了。"她揉了揉眼睛，没多想，抓起包出门。
楼下早餐摊的王叔照常在，豆浆冒着热气。她扫码付了两块钱，王叔说了句：“今天周一，又是漫长的一天啊。”
林星晚笑了笑：“可不是嘛。”
到了公司，前台小周抬头看了她一眼：“早啊，星晚。”
"早。"一切如常。
九点整的周会，周总站在白板前，用红色马克笔圈了一个需求点：“这个交互逻辑得改，用户从首页点进来之后，返回按钮的位置不对……”
林星晚拿着笔正要记，手忽然顿住了。
这话他昨天不是说过吗？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同事小刘。小刘正拧着保温杯的盖子，手腕一抖，"啪"一声，水杯倒了，水泼了一桌子。小刘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嘴里念叨：“哎呀我靠，手滑了。”
林星晚盯着那个场景，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昨天这个时候，小刘也是这样拧杯盖，也是这样手滑，泼了一桌子，连念叨的话都一模一样。
"林星晚？你在听吗？"周总皱眉看她。
"啊？在听在听。"她赶紧低头，心跳却开始加速。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在观察。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外卖小哥在电梯口喊"三楼点的黄焖鸡到了"跟昨天同一秒。下午两点十五，隔壁工位的张姐接了个电话，说了句"妈我知道了周末回去"跟昨天同一句。下午五点四十七，打印机卡纸，行政部的李哥骂了句脏话跟昨天同一句。
林星晚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发凉。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如果还能叫"第二天"的话她换了一条路去公司。没买豆浆，改买了煎饼。到公司时前台小周照常说"早啊，星晚"，语气分毫不差。开会时周总说到那个交互逻辑，她直接举手：“周总，这个需求昨天不是刚改过吗？”
全会议室的人看她，像看一个神经病。
周总一脸茫然：“什么昨天？这是今天第一次开会。”
小刘还是拧杯盖，还是手滑，还是泼了一桌子。
林星晚几乎是逃出会议室的。
她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在脸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煞白。
再睁眼。
周一，8:15。
林星晚没有尖叫，也没有崩溃。她只是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时间，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之前每轮都没做过的事她把手机上所有的APP挨个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多了一个APP。
图标是一颗粉色的心，圆润得像颗糖果。名字叫“心动任务”。
"我什么时候下的这个？"她嘀咕着点进去。界面简洁得离谱，白底粉字，正中间一行：
攻略目标：傅晏。任务进度：0%。循环倒计时：23:59:47。
林星晚看了三遍。
傅晏？傅晏是谁？
她在脑子里翻了半天，终于从某次跨部门会议的记忆里扒出来技术部总监，姓傅，名晏。三十岁左右，长什么样她完全不记得，只记得那个人开会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坐在角落里像尊佛，存在感低到诡异。
"攻略目标是什么鬼？我为什么要攻略他？"林星晚皱着眉，去点设置，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APP卸了。
卸载按钮是灰色的。
点不动。
她又试了试强行删除，没用。长按图标抖动，没有叉号。她在应用商店里搜"心动任务"，搜索结果为零。
"行吧。"她退出设置，在主界面角落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用户协议”。手指点上去，页面加载了三秒，然后弹出一行提示：加载失败。
再点。还是加载失败。
倒计时跳到了23:58:12。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兜里。她决定先去公司，先看看这个傅晏到底是个什么人。
电梯在十二楼打开的时候，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端着咖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五官轮廓很深，眉骨压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他路过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走了。
就那么一眼。
林星晚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APP界面自动刷新了，"进度0%"的数字闪了闪，倒计时还在走。
23:57:03。
她盯着那串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傅晏消失的方向，手机差点没拿稳。
走廊拐角的饮水机"咕噜"响了一声，水桶里冒起一串气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