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林星晚什么活都没干进去。
她盯着手机上那个粉色的心,进度始终是0%,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往下掉。她试着在APP里点各种按钮,但除了那个打不开的用户协议,整个界面就像一张焊死的铁板,什么操作都无效。
十一点半,她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跟组长说了句"我去趟技术部对接需求",就往十四楼走。
技术部是开放工位,傅晏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林星晚装作找人的样子,在工位区晃了一圈,余光一直在瞟他。
他的工位干净得不像话。桌面上只有一台显示器、一把机械键盘、一个黑色马克杯。没有零食、没有玩偶、没有绿植,连根多余的笔都没有。他坐在那儿敲代码,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纹丝不动,手指落在键盘上的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林星晚看了两分钟,总觉得后背发凉。
这人是AI吧?
下午三点,倒计时跳到了19:11:22。林星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指甲啃得乱七八糟。她翻遍了手机相册、备忘录、微信聊天记录,找不到任何关于"心动任务"这个APP的蛛丝马迹。它就像凭空长在她手机里的。
"先试试。"她跟自己说,“不管这破APP是真是假,总比干坐着等倒计时归零强。万一呢?万一攻略成功就能跳出循环呢?”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下了楼。
公司楼下有家瑞幸。她站在菜单板前犹豫了五分钟,最后点了杯拿铁。热的,中杯,不加糖。
"我是不是疯了。"她端着咖啡往回走的时候,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十四楼,技术部。
林星晚走到傅晏工位旁边,站定。她把咖啡往前递了递,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
“傅总监,给你也带了一杯。”
这话她说得僵硬极了,像在背课文。
傅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先落在咖啡杯上,然后移到她脸上,停了大概一秒。
“不用,谢谢。”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代码了。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她递过来的不是一杯咖啡,而是一团空气。
林星晚举着那杯拿铁,手悬在半空。
尴尬从脚底一直烧到耳朵根。
"那个……我放这儿了,你随意。"她把咖啡搁在他桌角,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命。经过门框的时候肩膀蹭了一下门边,咖啡差点洒出来哦不对,那是她自己的那杯。
她没有勇气回头看。
回到工位,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趴在胳膊上,脸埋进去,闷了整整五分钟。
"林星晚你真行,"她心想,“二十六年了,头一回给人送咖啡被当面拒绝。”
她掏出手机,打开闺蜜群,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林星晚:【我活了二十六年,今天第一次给人送咖啡被拒。当面拒绝。看都没多看一眼。】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苏念念的回复就弹过来了。
苏念念:【???谁啊这么大牌】
林星晚:【技术部总监,傅晏。】
苏念念:【哦就是那个长得还行但是冷得跟冰箱似的那个?】
林星晚:【“还行”?你是没近距离看过。算了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送杯咖啡都送不出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念念:【你送的是热的还是冰的?】
苏念念:【算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送的时候脸红了没?】
林星晚:【……红了。红到耳朵根。】
苏念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完了,他肯定觉得你有病。】
林星晚:【谢谢你的安慰,非常受用。】
苏念念:【但是说真的,你突然给人家送咖啡干嘛?你俩之前有交集吗?】
林星晚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怎么回。
总不能说"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APP让我攻略他,不然我就要被困在周一里出不去"吧。
她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锁了屏。
下午六点,林星晚收拾东西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又往技术部方向看了一眼。
傅晏已经走了。工位上空荡荡的,那杯拿铁原封不动地搁在桌角,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透了。保洁阿姨推着小车过来,顺手拿起来扔进了垃圾袋。
一杯咖啡,从头到尾没人碰过。
林星晚正要转身走,目光忽然被傅晏的显示器钩住了。电脑没关,屏幕进入了屏保状态不是什么默认的系统壁纸,而是一张橘猫的照片。
特别胖。特别丑。
那张橘猫趴在猫窝里,肚子摊成一坨,脸扁得像被门夹过,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猫,倒像个中年大叔。
林星晚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张屏保,又看了看傅晏空荡荡的桌面没有猫粮、没有猫玩具、没有任何跟猫有关的东西。
一个把工位收拾得像手术室的人,屏保却是一只丑橘猫。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APP界面上的倒计时又少了一截,进度还是0%。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上起球的那根线头,搓了两下,没搓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