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循环。
林星晚是被闹钟叫醒的不对，她每天都是被闹钟叫醒的，但今天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她已经有了一种强烈的倦怠感，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又是周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第一次循环，她试探规则。第二次循环，她知道了攻略目标是谁。现在第三次，她开始认真了。
她决定从最朴素的方式开始约他吃午饭。
十一点半，她整了整衣领，揣着一颗做好了充分心理建设的心，走到了十四楼。傅晏正从工位上站起来，大概也是要去吃饭。她快步迎上去，在他开口之前把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傅总监，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傅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星晚还没来得及调整她练习了半天的微笑角度，他的回答就已经落地了：“未来三天都有安排。”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礼貌、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林星晚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补了一句：“第四天是后天，还没安排。”
然后他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节奏稳定，不紧不慢，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星晚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逻辑无懈可击，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你就是感觉，你被拒了。拒得干干净净，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她回到工位，打开APP进度：0%。
没事。才第三次。
第五次循环。
林星晚摸清了傅晏的动线。他每天早上九点十分会去茶水间倒一杯黑咖啡，雷打不动。她提前两分钟到了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靠在台子边上假装在喝，目光落在一个并不存在的焦点上，努力营造出一种“我只是刚好在这里喝水”的松弛感。
九点十分，傅晏推门进来了。
他拿着他的黑色马克杯，走到饮水机前，按了热水。蒸汽升起来的时候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在这站了五分钟了。”
林星晚手里的水差点洒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站了多久？她明明是在他进来前两分钟才到的。难道他进门之前就在外面看到了？还是他根本就是随口说的，刚好蒙中了？
她端着水杯走回工位，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内心已经在尖叫了。
APP进度：还是0%。
第七次循环。
林星晚从一个同事那里打听到她自以为打听到了傅晏的生日快到了。她花了一下午时间挑了一份礼物，包装精美，还附了一张手写卡片。她鼓足勇气把礼物放在他桌上。
下午傅晏回来，看到礼物盒，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我生日还有半年。你情报有误。”
他合上盒子，推回她面前，动作很轻，没有嘲讽。
但她还是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第十次循环。
林星晚决定换一个策略。下班后她没走，在公司附近的小酒馆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那种果汁味很重、酒精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果酒。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傅晏发了一条消息：“傅总监，我喝了点酒，不太方便打车……你能帮我叫个代驾吗？”
她想的是：他不一定会亲自来，但至少会关心一下。
过了几分钟，傅晏回了一条消息：“地址。”
她发了定位。又过了几分钟，一辆车停在了酒馆门口。司机下了车，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您是林小姐吧？傅先生叫的代驾，我送您回去。”
林星晚往司机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傅晏。
“傅先生……他自己没来？”
“他打了另一辆车走了。”
林星晚站在酒馆门口，深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根本没喝多少的果酒，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代驾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大概在想：这姑娘是被甩了吧。
APP进度：0%。
第十次循环结束。林星晚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举起手机看着APP上傅晏那张面无表情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表情和他在茶水间说“你已经站了五分钟了”时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帅。是因为她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遇到一个“你做什么他都不为所动”的人。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假装高冷他是真的，完全，不为所动。
她忽然好奇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