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次循环。
林星晚醒来，看了一眼手机周一，8:15。然后她做了一件二十三次循环以来从没做过的事。
她把闹钟关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管他什么攻略，管他什么傅晏。她想歇一天。
九点半，她给组长发了条消息："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组长秒回一个"好"字和一个"早日康复"的表情包。她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躺到十点，她坐起来。
不行，光躺着也无聊。既然今天不攻略，那就做点别的比如，搞清楚这个循环的边界在哪。
她换了衣服出门。
先去彩票站。凭着二十三次循环的记忆，她背下了上一期双色球的号码。走到彩票站门口才发现不对，她记的是"上一期"的号码，而今天是周一，新一期还没开奖。她的记忆在这个时间点完全没用。
"妈的。"她骂了一句，空手出来了。
中午，她在街上随便吃了碗粉，然后打了个车。
“师傅，往城外开，开到没法开为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啊？”
“哪儿偏去哪儿。”
司机大概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但钱给够了，车就开了。一路从市中心往东，走了四十分钟，楼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到城市东边边缘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排黄色施工挡板，上面挂着"前方道路施工，请绕行"的牌子。
"前面过不去了，"司机说，“修路呢。”
“那绕。”
司机绕了南边，开了二十分钟，又是一道挡板“桥梁封闭维修”。
西边，“管道施工”。
北边，“前方道路塌陷，禁止通行”。
四个方向，全封了。
林星晚坐在后座，手指攥着安全带。她不信邪，下了车，找了条土路步行往东走。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面前出现了一片围挡，绵延到视野尽头，看不到头。
她站在围挡前面，手机震了。
APP弹出一条消息，白底粉字：
“请在24小时内完成至少一次与攻略目标的互动。”
林星晚盯着这行字，冷笑了一声。
她不点确认，直接把APP切到后台。
第二天还是周一，8:15。
她打开APP一看，进度从30%变成了25%。
倒退了5%。
"我去你的。"她对着手机骂了一声。
APP界面没有任何回应，倒计时照常跳动，粉色的心安静地亮着，像在说：随你便，反正疼的不是我。
林星晚坐在床边，把手机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二十五次循环攒下来的进度，一晚上退了五分之一。
她认了。
洗漱，换衣服，出门。豆浆不买了，煎饼也不吃了，直接打车去公司。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才能既不浪费时间，又能完成"互动"。最省事的方式就是去找傅晏说句话，哪怕就一句。
到了公司，她先去技术部。
傅晏不在工位上。桌上放着那台显示器，黑色的马克杯以及一杯外卖咖啡。
林星晚的脚步停住了。
那杯咖啡的杯套是蓝色的，上面印着"LUCKIN"的logo，印花朝向左边。她认得这个印花方向因为她之前送傅晏咖啡被拒的那次，买的也是瑞幸，杯套印花也是朝左。
巧合？
她走近了两步，盯着那杯咖啡。杯壁上没有水珠，说明买来有一阵子了。咖啡还是满的，没人喝过。
保洁阿姨还没来收。它就那么孤零零地搁在傅晏的桌角，像一个……仪式。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星晚转头，傅晏从茶水间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另一杯咖啡也是瑞幸，蓝色杯套，印花朝左。
和桌上那杯一模一样。
他看到她站在自己工位旁边，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扫了一眼桌上那杯没人动的咖啡。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林星晚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大概零点几秒的停顿，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把手里那杯放到桌上，挨着之前那杯。
“来了。”
两个字，语气平淡。
但那个"来了"不是"你怎么来了"的来了，是"你终于来了"的来了。
林星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的两杯咖啡，又看看傅晏手里刚放下的那杯。三杯。桌上原来一杯，他手里一杯他一个人买了两杯？一杯放着自己没喝，又去买了一杯？
还是说桌上那杯，是他买来等她的？
"傅总监，"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这咖啡……你自己买的？”
“嗯。”
“买两杯？”
傅晏没看她，坐下来打开电脑：“一杯不够喝。”
鬼才信。那杯放在桌角的咖啡从早上就摆在那儿了，杯套印花朝左，和她当初送的那杯一模一样他一个喝黑咖啡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喝拿铁了？
林星晚没有再问。她怕再问下去，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个……方案的事，"她硬生生把话题拉回来，“KM算法的框架我填完了，有几个地方不太确定，能帮我看看吗？”
“发我。”
“好。”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傅总监。”
“嗯？”
“你那杯拿铁冰的还是热的？”
沉默了两秒。
“热的。”
林星晚咬住下唇。她当初送的那杯，也是热的。
她快步走回工位，坐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循环，可能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APP。进度：25%。倒计时照常走。她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他买了我送过的咖啡。热的，拿铁，瑞幸，杯套朝左。他在回应我还是在试探我？”
打完这行字，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又删掉了。
有些事写下来太危险。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碰到桌沿的时候摸到一个小毛刺，她下意识地用指甲把它抠了下来，弹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