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次循环。午休时间。
林星晚正啃着三明治刷手机，忽然听到工位区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还有人拿手机拍视频。
她抬头一看
一个男生捧着一束花，正朝她走过来。
二十六七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个子不高，但长得挺精神，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林星晚认得他赵墨，技术部的后端开发，跟傅晏一个部门。平时公司团建的时候他总是活跃气氛的那个，嘴皮子利索，跟谁都聊得来。
但之前二十四次循环里，赵墨从来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更别说表白了。
"星晚！"赵墨在她工位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把花往前一递，声音大得半层楼都能听见，“我喜欢你！”
整层楼瞬间安静了。
然后“噢噢噢噢噢！”
起哄声铺天盖地。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张姐在旁边拍着桌子笑。林星晚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地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
赵墨？表白？这不在剧本里啊二十四次循环，赵墨从来没在这一天出现过。是蝴蝶效应？因为她前几次循环里的行为变了，连带着影响了其他人？
"星晚，你说话啊"旁边的同事推了她一下。
赵墨还举着花，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僵硬了。他的耳根通红，手指攥着花茎，指节发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鼓了很大的勇气。
林星晚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候，她余光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晏。
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刚从打印室出来的。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目视前方。他看到了赵墨，看到了那束花，看到了工位前围了一圈人。
他的脚步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林星晚的工位
“啪。”
文件掉在了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林星晚愣住了。傅晏这个人，走路从不东张西望，手里拿的东西从来没掉过。他的工位干净得像手术室，他敲键盘的节奏像节拍器，他是一个连坐姿都不会变的人。
但他今天把文件掉地上了。
而且他弯腰捡文件的速度很慢。慢到不正常。一张一张地捡，好像那些纸是什么易碎品。他的头低着，但林星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赵墨还举着花等她回答。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
"赵墨，"她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起哄声戛然而止。赵墨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谁？”
林星晚没答。
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傅晏离开的方向飘了一下。
就一下。
但够了。张姐看到了，旁边的同事看到了，赵墨也看到了。
"哦……"赵墨把花收回来，讪讪地笑了一下，“行吧，那我那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花还抱在怀里，背影看着有点可怜。
人群散了，八卦的余温还在“你们看到了吗？”“她看的是技术部那个方向吧？”“不会是傅总监吧？不可能吧？”
林星晚把脸埋进三明治里，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下午，她没敢去技术部。她在工位上装了四个小时的认真工作，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写进去。脑子里全是傅晏弯腰捡文件的那个画面他的耳朵尖，他捡纸的速度，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她的那个刻意。
五点半，她收到赵墨的微信。
“星晚，没事，别有负担。我就是想说出来而已。你那个喜欢的人挺好的。”
林星晚回了个笑脸表情，加一句"谢谢你"。
赵墨发了个"捂脸"表情包，然后说：“请我喝杯奶茶就算翻篇了。”
“成交。”
她放下手机，松了口气。赵墨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不会纠缠。
六点十分，她收拾完包准备走。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新消息。发件人：傅晏。
她点开。
“明天有需求评审，你的方案再改一版。”
林星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需求评审？需求评审是下周的事她比谁都清楚，因为这个需求在循环里她已经听了无数遍。明天根本没有需求评审。
而且傅晏从来没有在下班后给她发过消息。他们所有的沟通都在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从来没有加过私人微信。这条消息是通过什么发过来的？
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空的。这是他们的第一条对话。
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行字，目光最后停在"再改一版"的"再"字上。
再。
“再"是什么意思？改了第一版才叫"再改”。她这版方案是第一次给他看的不对，他在第十八次循环的时候说过"比上次好"。
他知道。
或者至少，他在假装知道。
林星晚咬着嘴唇笑了。她把手机举到脸前，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打了一行回复：
“好的，傅总监。明天什么时候？”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回复得太快了，显得太上赶着。但消息已经发了，撤回也来不及。
她锁了屏，掏出另一个手机私人号给苏念念发微信。
林星晚：【他吃醋了。】
苏念念的消息弹得比光还快。
苏念念：【谁？？？】
苏念念：【傅晏？！你俩什么时候你们进展到哪了？？？】
苏念念：【林星晚你给我说清楚！！！】
林星晚没回。
她正盯着傅晏那条消息发呆。"再改一版"的"再"字被她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翘一点。
手机震了，她以为是苏念念在轰炸，低头一看是APP的消息推送。
心动任务，进度：50%。
一半了。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然后她重新拿起来，打开傅晏的对话框，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傅晏的头像是一只橘猫的剪影。不是那只丑橘猫的正面照，是逆光的侧影，只剩一个圆滚滚的轮廓。
她放大了那个头像，发现橘猫剪影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白线像是原图的背景没扣干净，留了一条毛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