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烫终于凉了。白色的热气还在往上飘，但碗里的汤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林星晚把手机从桌子中间推过去，屏幕还亮着，APP的界面停在任务说明那一页。
她看着傅晏拿起她的手机，翻了几页。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没有震惊，没有恍然大悟，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一份需求文档，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地看完。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林星晚屏住了呼吸。
“你看起来……不太惊讶。”她说。
“嗯。”他把手机推回来，“我猜到了。”
林星晚沉默了。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人。结果她每天都在攻略的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第二十次左右。”傅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你每天的行为模式都不一样。前一天还不敢跟我说话，第二天就敢端着水杯在茶水间蹲我。正常人不会这样。”
林星晚愣住了。原来她的那些攻略操作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那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大概能猜到。”他说，“但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东西。”
林星晚把手机重新打开，翻到APP的首页给他看那个粉色的心形图标，还有下面显示进度的那一行字：85%。傅晏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看向她：“所以现在怎么办？”
她收回了手机。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麻辣烫店里，窗外的路灯亮着黄色的光，行人来来往往。她在过去几十次循环里从来没有想过和傅晏坐在一家普通的麻辣烫店里，面对着面，一起研究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循环。
“我也不知道。”她说，“APP上的说明说……任务完成就能出去。”
“什么任务？”
她顿了一下。
APP的说明写得很模糊，但连蒙带猜也能拼出一个大概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傅晏的眼睛，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自己觉得尴尬：“APP说……需要你发自内心地喜欢我，才算完成任务。”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不是我说的！”她赶紧补了一句，耳朵已经烧起来了，“是APP写的！我也不想这样的这不是我的原话！我怎么可能”
“林星晚。”
傅晏叫了她一声。她住了嘴。
他看着她。没有笑，没有移开视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觉得我没有？”
林星晚的大脑宕机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的进度条在屏幕上闪了一下。85%变成了90%。
她抬头看他。
他坐在对面，没有躲闪，没有笑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越轻，越有分量。
林星晚低下头。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显示90%的数字，但脑子里什么都没在看。她一直在循环傅晏刚才那句话“你觉得我没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没有躲。
她此刻想的不是“快要出去了”而是“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