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场阴谋在暗处悄然滋生。
靖王府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景渊那张阴沉而扭曲的面孔。就在方才,心腹暗卫传来密报,沈黎近日竟与被贬谪的凌王有了交集。
“好个沈黎!”萧景渊猛地将手中的玉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她不仅没有安分守己,反而去攀扯那个废人凌王。她若是查到了我勾结西域叛军的蛛丝马迹,本王岂不是危在旦夕?”
他在屋内焦躁地踱步,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既然她想玩火,本王便送她一份‘大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镇国公府手握重兵,父皇本就心存忌惮,若是在这上面做文章,定能让沈家万劫不复。”
翌日清晨,皇宫深处。
养心殿内,龙涎香缭绕,皇帝正批阅奏折,神色慵懒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萧景渊跪在殿下,神色恭顺,言辞却极其犀利。
“父皇,儿臣近日听闻市井流言,镇国公之女沈黎频频私下会见凌王。凌王乃戴罪之身,沈黎身为镇国公千金,此举实在蹊跷。儿臣担心,这是镇国公府与凌王暗通款曲,意图不轨啊……”
皇帝闻言,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目光直刺萧景渊:“你有何凭证?”
萧景渊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一抹狡黠:“虽无实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镇国公府掌京畿卫戍大权,若他们心怀二心,勾结凌王意图谋反,那大周江山……”
话未说完,却已将恐惧的种子深深埋下。皇帝本就对镇国公府日益庞大的兵权心存芥蒂,此刻被萧景渊这一番挑拨,疑云顿生。他猛地将朱笔掷于案上,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宣镇国公沈毅入宫见驾!”
镇国公府内,气氛骤然紧绷。
接旨太监刚走,沈毅便在大厅内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虽是一介武将,为人耿直,但面对这“谋反”的滔天大罪,也不免心惊胆战。
“这……这从何说起啊!”沈毅一拳砸在桌案上,“老夫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凌王之事,老夫更是全然不知啊!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沈毅急得六神无主之时,一道清丽冷静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父亲,莫慌。”
沈黎缓步走出,今日她身着淡青色长裙,发髻高挽,神色间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洞若观火的镇定。
“黎儿?”沈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可知此事凶险?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沈家于死地!”
沈黎扶着父亲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缓声道:“父亲,这是靖王萧景渊的谗言。他听闻女儿近日接触过凌王,便以此为把柄,意图借陛下的多疑之心,扳倒沈家,以绝后患。”
沈毅大怒:“好个阴险小人!可陛下已然动怒,此时辩解,只怕是越描越黑啊。”
沈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他们猜忌我们握有兵权意图谋反,那我们便将这兵权交出去;既然他想让我们死,那便让他尝尝‘引火烧身’的滋味。”
“交出兵权?”沈毅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好!只要能保全家平安,这兵权交了便交了!可那萧景渊……”
沈黎压低声音,凑近沈毅耳边细细叮嘱了一番。沈毅听着听着,眉头逐渐舒展,眼中露出了佩服的神色:“黎儿,此计甚妙!为父这就依计行事!”
半个时辰后,沈毅匆匆赶至皇宫,被径直带到了养心殿。
一入大殿,沈毅便跪倒在地,并未急着辩解,而是先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虎符和兵符,高举过头顶,沉声道:“罪臣沈毅,叩见陛下!微臣今日特来,一为请罪,二为交权。”
皇帝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两枚象征兵权的符印上,疑虑稍减,淡声道:“沈爱卿,这是何意?朕尚未问罪,你何来请罪一说?”
沈毅叩首道:“陛下,微臣教女无方,令女不知避嫌,私下接触凌王,虽无谋反之心,却有损圣威。微臣自知难辞其咎,更惶恐陛下疑心微臣借兵权行不轨之事。故而,微臣愿交出京畿卫戍大权及手中兵符,以此表忠心,求陛下安心!”
说着,沈毅双手呈上符印。
皇帝看着沈毅那坦荡的态度,心中的疑云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命太监接过符印,神色缓和了许多:“沈爱卿,你世代忠良,朕自然是信得过的。既是你主动交权,朕便收回成命,不究沈黎之过。”
沈毅松了一口气,并未起身,而是又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呈上道:“陛下,微臣在整理府中旧档时,意外发现了一些关于西域商人与京城某位王爷可疑往来的记录。虽无实证,但时间巧合,数额巨大,微臣不敢私藏,特此呈上,请陛下圣裁。”
皇帝接过册子,随意翻看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册子上记录的虽无直接指名道姓,但其中的日期、地点与萧景渊的行踪多有重合,且涉及巨额银两流出,用途不明。
“此事……你可有实证?”皇帝合上册子,声音冰冷。
“回陛下,只是微臣偶然所得的线索,尚待查证。但微臣以为,既然有人咬定微臣谋反,微臣不得不防。这册子是否重要,陛下心中自有明断。”沈毅不卑不亢地回答。
皇帝深深地看了沈毅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哪里是沈毅“偶然所得”,分明是沈家反击的手段。既然沈毅主动交了兵权,又投桃报李送来了这个把柄,皇帝的权衡天平瞬间倾斜。
“你做得很好。此事朕会彻查。”皇帝将册子收入袖中,挥手道,“你辛苦了,退下吧。”
沈毅恭敬退下。
待沈毅走后,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片刻后,他传唤萧景渊觐见。
萧景渊兴冲冲地赶来,以为听到了沈家倒台的好消息。谁知刚一进殿,便感受到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父皇……”
“景渊,”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萧景渊心头一颤,“朕听闻,你最近与西域商人往来甚密啊?”
萧景渊脸色一白,强作镇定:“父皇,儿臣并未……”
“好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将那本册子扔在他脚下,“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朕警告你,玩火者必自焚。以后少在朕面前搬弄是非,多约束自己的行为,莫要给朕惹麻烦!”
萧景渊看着地上的册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不仅彻底落空,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颤颤巍巍地跪下:“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走出养心殿,萧景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眼中满是对沈黎的刻骨仇恨。
“沈黎……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一次算你走运,但咱们走着瞧!”
而此时,镇国公府内,沈黎站在庭院中,望着皇宫的方向,神情淡然。她知道,这一关过了,但前方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不过,只要她在,这镇国公府,便谁也动不了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