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功能的技术实现需要两周。"
傅晏的声音从会议室长桌对面传过来，语调平得像白开水。他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画架构图的第三层模块。黑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脊背挺得笔直。
林星晚坐在对面，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手指搁在键盘上。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傅晏嘴里出来的是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像有人在她耳根旁边低声说话，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她今天穿了蓝色的毛衣。"
林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领口有点低。不对，不低。刚好。好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确实穿了件蓝色毛衣，圆领的，没什么特别的。她在优衣库打折时候买的，一百二十块。
傅晏的嘴还在动，说的是正经事："后端服务需要拆分成三个独立模块，匹配服务、社交服务、战斗服务各自部署。"但他的内心没停
"她刚才看我了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不会是发现了吧。发现什么？没什么好发现的。我在讲架构图。认真讲。"
林星晚咬了一下嘴唇，把嘴角压下去。
"她的头发今天没扎。垂在肩膀上。看起来很软。想摸一下。"
她的脖子根热了一下。
"不行。在开会。十八个人看着。忍住。"
林星晚低下了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需求文档还是空白页，光标一闪一闪。她的嘴角在往上跑，她使劲压着，压不住。
"她在笑。"
傅晏的内心声音忽然停了一拍。
"她为什么在笑。我没说搞笑的话。架构图不好笑。等等她不会是能听到？"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看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随便敲了几个字，假装在记笔记。
"不可能。共振指数才0.85。感官共享是味觉嗅觉听觉。内心独白不算感官。不算。应该不算。"
他停了两秒。
"但她确实在笑。而且她越忍越明显。她的嘴角在抽。她在憋笑。"
林星晚快憋不住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用喝水掩饰嘴角。水是凉的，但没什么用。她的脸在发烫。
"好吧。"傅晏的内心声音变了从紧张变成了某种认命式的平静。"她听到了。没关系。让她听。"
然后他的嘴上说："社交服务的消息队列用Kafka，匹配服务用Redis做缓存层。这两块我下周出详细设计文档。"
内心说的是："她今天的口红颜色不一样。比平时的深。是不是特意换的？好看。不对，她平时不涂口红。今天涂了。为什么？"
林星晚的水差点喷出来。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低着头，肩膀在抖。
旁边的老张看了她一眼："林PM，你没事吧？"
"没事。呛了一下。"
"哦。"
傅晏在白板前面没回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从林星晚的角度看不太清，但她知道。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的耳根在发烫，那种热意从她的耳根传过来，像共用自己的体温。
"完了。她肯定听到了。"傅晏的内心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关于口红那段也听到了。她肩膀在抖。她在笑。在憋。憋得很辛苦。"
林星晚把脸埋进纸巾里，假装擤鼻涕。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傅晏的嘴一直在讲技术方案微服务拆分、数据库分库分表、消息队列选型。专业、冷静、有条理。但他的内心一直在跑马
"她的电脑屏幕是空的。她一个字都没打。假装备注。"
"别看我了。你在笑。一笑我就知道你在听。"
"这个架构图的箭头画歪了。丢人。她看到了吗？看到了。她笑得更厉害了。"
"冷静。深呼吸。还有十五分钟散会。撑住。"
林星晚用尽了一辈子的演技，维持着"认真听会"的表情。她的笔记本上只写了一行字："傅晏内心比表面丰富一万倍。"
散会了。人散了。林星晚收拾电脑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不是冷的，是憋笑憋的。
傅晏走到她旁边，靠着桌沿站着。
"你刚才在笑什么？"
"没什么。"
"你骗我。我能感觉到你在笑。"
林星晚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脸眉头微皱，嘴角没有弧度。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水面下的鱼，看不清但知道在那儿。
"你真的能感觉到？"她问。
"嗯。你的情绪开心的那种像温水一样传过来。压不住。"
林星晚合上了电脑。
"傅晏。"
"嗯。"
"我能听到你的内心独白。"
他没说话。但他颈侧的肌肉绷了一下她看到了，也感觉到了。那种紧绷从她的脖子传过来，像照镜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今天开会的时候。你站在白板前面画架构图。"
"全部？"
"全部。"
傅晏沉默了三秒。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他停了停，像在权衡要不要说出口。然后他说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混在空调的嗡嗡声里差点听不见。
"我喜欢你。"
林星晚的脸红了。不是耳朵尖红那种是整张脸，从脸颊到耳根，唰的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
"我听到了。"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小，"在'想摸摸我的头发'之后。"
傅晏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不是一点是整只耳朵，连耳垂都红了，像煮熟的虾。
"那部分不算。"他别开脸，不看她，"那是还没准备好的部分。"
"什么部分是准备好的？"
"刚才说的那句。'我喜欢你。'那句是准备好的。"
"准备了多久？"
"……很久。"
"多久？"
"二十七次循环那么久。"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脊背比平时直，耳朵比任何时候都红。
林星晚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脸烫得能煎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
共振指数：0.87。
她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他说他喜欢我。准备了二十七次循环那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电脑上，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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