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的全体例会，王岚站在投影仪前面。
会议室能坐四十个人，坐了三十多个。产品部、技术部、设计部的人都在。周总坐在最前面他今天请假了，让王岚代为主持。
王岚讲PPT。她的PPT做得很好简洁，数据驱动，每一页都有一个结论。林星晚坐在第三排，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画线条。不是画内容是画情绪。王岚说话的时候，她的右手小拇指会不自觉地敲桌面。频率很快，像摩斯密码。
她在紧张。
林星晚不知道她为什么紧张。一个产品VP在全员会上紧张？这不合理。除非
除非她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PPT翻到倒数第二页。王岚停了下来。
"在结束之前"她说，"我还有一点想补充。"
她环顾了一下会议室。目光在林星晚和傅晏之间停了两秒。
"我注意到，"她说，"产品部和技术部最近的合作效率异常高。"
会议室安静了。老张在后排咳嗽了一声。
"异常高。"王岚重复了一遍。"匹配算法的迭代周期从两周缩短到了两天。故事模块的开发从预估一个月缩短到了三天。"
她顿了顿。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她看着林星晚，"特别的沟通方式？"
林星晚的笔停了。
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不是语言。是"她注意到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愿景。"林星晚说。她的声音很平。她自己都惊讶平得不像她。
王岚看着她。三秒。五秒。
"愿景。"王岚重复了这个词。"愿景是好东西。但我更关心效率的可复制性。如果只有你和傅晏能达到这种效率那这个效率是不可复制的。如果不可复制那就不是方法论，是"
她没说完。
"是什么？"傅晏从技术部那边开口了。
王岚转头看他。
"傅总监。"她说。
"你刚才问我们有什么特别的沟通方式。"傅晏说，"我回答愿景加上执行力。"
"执行力？"
"对。王总，你的团队上个月只完成了一次迭代。"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张的嘴巴张成了"O"形。
王岚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右手小拇指停了。
"一次迭代。"她重复。"傅总监你的意思是，我的团队效率低？"
"我的意思是"傅晏说，"效率低的原因可能不是团队的问题。可能是方向的问题。"
"方向？"
"星轨的方向是产品部定的。"傅晏说，"上个月的迭代王总主导的三次方向调整导致团队返工了两次。"
王岚看着他。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你在跟我算账"的那种。
"傅总监。"她说，"你是在指责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需要证据。"
"证据在Jira上。"傅晏说，"你自己看。"
王岚没有看Jira。她看了林星晚一眼。
"散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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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林星晚从会议室走出来。走廊里人声嘈杂同事们在小声议论。
"你听到了吗？傅晏直接怼了王岚。"
"王岚的脸都绿了。"
"但傅晏说的没错啊，上个月确实返工了两次。"
"但也不应该在全体会上说"
林星晚没听下去。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二十楼。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门开了。
王岚站在门外。
"林星晚。"她说，"来我办公室。"
林星晚进去了。
门关了。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王岚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们在隐瞒什么。"她说。
"隐瞒什么？"
"你们的沟通方式。"王岚说，"林星晚，我不是傻子。你们两个人，坐在并排的工位上，不需要说话就能完成跨部门的协作这不是愿景和执行力能解释的。"
"那怎么解释？"
"给我一周时间。"王岚说，"我会弄清楚。"
林星晚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们是情侣那没问题，我不管。如果你们有某种非传统的协作方式我需要知道它会不会影响团队的公平性。"
"你觉得我们影响了公平性？"
"我觉得"王岚停了一下，"任何不能复制的高效，都是对团队其他成员的不公平。"
林星晚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王总。一周时间够了。但希望你弄清楚之后不要急着下结论。"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看起来不科学，不代表它就是假的。"
"比如？"
"比如共振。"
王岚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果然"。
"共振。"她说。"所以你承认了。"
"我承认我和傅晏之间有一种"林星晚想了想这个词，"共振式的默契。"
"默契。"王岚重复。"好吧。"
林星晚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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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星晚打开APP。
APP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探测行为。建议：降低共振可见度。】
她点进去。界面显示最近七十二小时内，共振通道的"可见度"被外部设备扫描了三次。每次扫描的时间都很短不到一秒。但频率特征和量子前沿的设备一致。
有人在扫描他们的共振信号。
王岚。
林星晚把手机扣在桌上。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在扫描我们。"
"嗯。"
"为什么？"
"为了弄清楚我们的'特殊沟通方式'。"
"她知道共振了？"
"不知道。但她猜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需要降低共振可见度。"
"APP建议了。"
"怎么降？"
"同步呼吸。把通道调到一个低频状态。她扫不到。"
"好。"
两个人各自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林星晚闭上眼睛，开始做同步呼吸。一、二、三、四。停。一、二、三、四。停。
通道里的信号慢慢变弱从明亮变成了暗淡，从清晰变成了模糊。像一盏灯的亮度被调到了最低。
APP的提示变了：
【共振可见度已降低。外部探测风险：中。】
林星晚睁开眼。傅晏也在看她隔着整个办公室，两排工位之间的距离。
他点了一下头。
她回了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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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产品部的群里开始流传一条消息。
苏念念：【我赌他们下周就会官宣。】
老张：【官宣什么？】
苏念念：【林星晚和傅晏。他们俩太明显了。】
赵墨：【怎么明显了？】
苏念念：【你看他们开会的时候不用说话就对上了。你看他们走路的时候步伐一样。你看他们吃饭的时候点的一样多的菜。】
老张：【……你是认真的吗？】
苏念念：【我百分之百认真。】
赵墨：【我觉得你过度解读了。】
苏念念：【你过度理性了。】
群聊炸了。林星晚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傅晏在通道里问："你在笑什么？"
"苏念念在群里打赌我们下周会官宣。"
"她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她就是猜的。"
"猜的对。"
"傅晏"
"别说了。通道里听得到。"
林星晚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通道里她清楚地感觉到傅晏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