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一点，林星晚约了王岚喝咖啡。
地点在公司楼下的瑞幸。林星晚先到，点了一杯美式。王岚迟到十分钟穿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她随手拨到耳后。
"抱歉。"她坐下，"开了一个会。"
"没事。"林星晚把菜单递过去。"你想喝什么？"
"拿铁。热的。"
林星晚起身又去点了一杯。回来的时候，王岚已经在看了不是看手机，是看楼下。她的目光从街道这边扫到那边，像在等什么人。
"王总。"林星晚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
两个人各喝了一口咖啡。沉默了五秒。
"你约我不是为了喝咖啡吧？"王岚说。
"不是。"
"那就直说。"
林星晚放下杯子。
"关于上周全体会上你说的事"
"关于我们的沟通方式。"
"对。"
王岚看着她。她的眼睛很直不看别的地方，就看着林星晚的眼睛。这种直视让人不舒服。不是因为压迫感是因为真诚。她不是在审问，她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们确实有一种特殊的沟通方式。"林星晚说。
"什么方式？"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王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手里的咖啡杯停了一下。
"多久？"
"两年。"
"两年？"
"大学认识的。"
"大学"王岚重复，"你们在大学就在一起了？"
"嗯。"
"那为什么之前没人知道？"
"因为我们没有公开。"
"为什么不公开？"
林星晚想了一下。"因为不想让关系影响工作。"
王岚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
"所以"她说，"你们之间的'特殊沟通方式'就是"
"情侣默契。"
"情侣默契。"王岚重复了一遍。她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林星晚。"
"嗯？"
"我信了。"
"你真的信了？"
"我"王岚停了一下，"我不想信。但你的眼神没有闪躲。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瞳孔放大了百分之十五。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会缩小。你在说真话。"
林星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瞳孔变化的？"
"我以前做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研究。"王岚说，"不是专业的。但足够分辨真假。"
她站起来。
"既然你们是情侣"她说，"那恭喜你们。但别忘了工作是工作。"
"我知道。"
"还有"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两年了为什么共振指数还这么高？"
林星晚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你"
"共振指数。"王岚说，"你们两个人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两年情侣，共振指数同步这不符合统计学规律。除非"
她没说完。她推开门走了。
林星晚坐在原位，咖啡已经凉了。
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信了。"
"信了？"
"她说我的瞳孔没有缩小人在说谎的时候会缩小。"
"所以"
"她信了。但"
"但什么？"
"但她提到了共振指数。"
通道里沉默了三秒。
"她怎么知道共振指数的？"
"她可能从APP后台看到的。"
"不可能。APP的共振指数是加密的。"
"但她看到了。她说了原话。"
傅晏没有立刻回答。林星晚在通道里感受到了他的思考像一台机器在高速运转。
"她可能不是从APP看到的。"他说，"她可能是观察到的。"
"观察到什么？"
"你们两个人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指数高的人，会有相似的生理节律。心率、呼吸频率、甚至瞳孔变化都是同步的。她是一个敏锐的人。"
林星晚靠在椅背上。她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那她还会追问吗？"
"会。但她暂时不会。因为她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林星晚重复了这个词。"情侣默契是最合理的解释。因为它听起来像真的。"
"但它不是真的。"
"不。"林星晚看着窗外。楼下有行人走过，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有一部分是真的。"
通道里傅晏没有说话。
但林星晚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是尴尬，不是否认。是一种被看穿了的东西。
"你在通道里说'有一部分是真的'。"他说。
"嗯。"
"哪一部分？"
林星晚没有回答。她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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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林星晚打开APP。
APP弹了一条提示：
【共振可见度已降低。外部探测风险：低。】
她看了一眼。然后关掉。
傅晏从技术部走过来。
"她走了？"他问。
"走了。"
"怎么说？"
"她说她信了。"
傅晏在她对面坐下。
"她信了'情侣默契'的解释。"
"嗯。"
"你觉得她会相信多久？"
"不知道。"林星晚说，"但至少暂时不会查了。"
"暂时。"傅晏重复。"林星晚。"
"嗯？"
"谢谢你今天说我们是情侣。"
林星晚看着他。
"你不喜欢？"
"喜欢。只是"他停了一下，"我希望那不是假的。"
林星晚的心跳快了一拍。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不是语言。是一股很轻的、像羽毛一样的情绪。
期待。
"傅晏。"她说。
"嗯。"
"不是假的。"
他看着她。三秒。五秒。
"好。"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林星晚坐在工位上，看着他的背影。通道里的信号像一根线从她这里延伸到他的方向。
线是实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界面上，共振指数：1.08。比上周高了零点零三。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因为那句"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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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苏念念在电梯口等她。
"咖啡聊得怎么样？"她一看到林星晚就问。
"还行。"
"她信了？"
"她说信了。"
"真的？"
"她说我的瞳孔没有缩小。"
苏念念瞪大了眼。"她还能看瞳孔？"
"她说她做过心理学研究。"
"牛逼。"苏念念说，"那她现在相信你们是情侣了？"
"暂时相信。"
"暂时？"
"王岚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东西。她只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这是最省事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假装情侣？"
林星晚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二十楼。十九楼。十八楼。
"我不知道。"她说。"但傅晏说他希望那不是假的。"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哇哦。"
"笑什么？"
"傅晏说'希望那不是假的'这句话的含糖量，比你的咖啡高十倍。"
"我没有"
"你有。你心跳快了。"
"电梯里信号不好，你听不到。"
"我不用听心跳。我看你的表情。"
电梯到了二十楼。门开了。
林星晚走出去。苏念念跟在后面。
"对了。"苏念念说，"你刚才说'暂时相信'你觉得王岚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
"不知道。"
"如果她发现了会怎么样？"
林星晚没有回答。她走到工位旁边，坐下，打开了需求文档。
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
"你还好吗？"
"还好。"
"你的情绪有点乱。"
"因为"林星晚停了一下，"我突然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情侣默契'是保护我们的最好方式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真的变成情侣？"
通道里傅晏没有立刻回答。
但林星晚感觉到了他在想。认真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