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天台上。
风很大。上海的天台风都大二十楼的高度，风从各个方向灌过来，吹得人站不稳。
林星晚、傅晏、苏念念三个人站在天台中央。
"准备好了吗？"林星晚问。
"准备好了。"苏念念说。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
"开始。"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
林星晚先打开自己和傅晏之间的通道这是他们最熟悉的。然后她让苏念念接入通过她，连接到傅晏。
通道打开了。
一开始是两条线林星晚和傅晏之间的一条，苏念念和林星晚之间的一条。然后两条线交汇苏念念同时感受到了林星晚和傅晏的情绪。
然后是第三条线苏念念和傅晏之间。
三条线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感觉怎么样？"林星晚在通道里问。
"很奇怪。"苏念念说。"像是同时活在三个身体里。"
"三个身体？"傅晏说。
"对。我能感觉到星晚的心跳很快。能感觉到你的很慢。我自己的在中间。三种节奏同时在我脑子里转。"
"习惯就好。"林星晚说。"三角共振比双人共振更稳定。因为"
"因为有第三个节点做缓冲。"傅晏接上了。
"对。双人共振是'点对点'如果其中一个人的信号波动，另一个人会立刻感受到。但三角共振三个节点互相支撑。一个人的波动会被另外两个人'吸收'。"
苏念念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三种节奏慢慢同步了像三台不同速度的钟，慢慢走到了同一个频率。
"好了。"她说。
"好了什么？"
"三种节奏同步了。"
林星晚睁开眼睛。傅晏也睁开了。
两个人看着苏念念。
"你做到了。"傅晏说。
"我"苏念念也睁开了眼睛，"我做到了？"
"三角共振稳定了。"林星晚拿出手机，打开APP。
APP的界面变了。
共振网络图不再是之前的"中心节点+外围小点"的结构。现在是三个粗大的节点，连成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个新的标识：【三角共振网络已建立。】
"APP升级了。"林星晚说。"共振网络2.0。"
她点进去。新的界面显示了所有节点的指数和状态林星晚（1.08）、傅晏（1.06）、苏念念（0.71）。外围还有几十个细小的节点每个节点旁边都有一个名字和指数。
"这是"苏念念凑过来看。
"公司里所有被共振波及的人。"林星晚说。
苏念念一个个看过去。
"老张0.15。赵墨0.28。周总0.42。"她停了停，"还有这些"
"这些都是星轨的活跃用户。"傅晏说。"他们的指数在0.03到0.12之间。"
"0.03？"苏念念说，"这些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吧？"
"没有。0.05以下是'无症状区'。他们只是装了一个游戏APP，每天玩三十分钟。但他们已经被波及了只是感觉不到。"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林星晚。"她说。
"嗯？"
"如果我是一个节点那我是不是有责任保护其他人？"
林星晚看着她。天台的风还在吹。但通道里三角共振的信号很稳。三种节奏同步在一起，像一首歌的和声。
"你是。"林星晚说。
"那我该怎么做？"
"继续练。学会'打开'和'关闭'。学会'分流'把高指数节点的负荷传递给低指数节点。"
"分流？"
"就像水管一样。水太多就分流到别的管子。"
苏念念点了点头。"明白了。像"
"像什么？"
"像小区物业分流水管。"
林星晚笑了。"对。像物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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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共振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后，苏念念坐在天台的台阶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她说。
"第一次都这样。"林星晚在她旁边坐下。"练几次就好了。"
"我不想要'几次'。我想要'一次就好'。"
"不可能。共振是需要练习的。"
"为什么？我又没学过"
"因为你不是'学过'才会的。你是天生的。"傅晏说，"天生的东西更需要练习。天赋不是终点，是起点。"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有哲理？"
"我不是有哲理。我是经历过。"
"经历过什么？"
"经历过'天赋没用'。"
苏念念想了一下。"你以前有过天赋但没用的时候？"
"有过。"
"什么事？"
"写代码。"
"写代码也有天赋没用？"
"有。我见过很多人代码写得比我快，bug修得比我好。但他们不懂'为什么写'。我只懂'怎么写'，不懂'为什么写'。"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为什么写'比'怎么写'重要。"
苏念念看着他。天台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晏。"她说。
"嗯？"
"你其实挺话多的。"
"在通道里？"
"在通道里你很安静。但在现实中"
"在现实中我很安静。"
"那通道里的话算什么？"
"算"傅晏想了想，"不算话。算信号。"
苏念念歪着头想了想。"信号？"
"嗯。通道里的我不是'在说话'，是在'传信号'。就像无线电波。"
"那你刚才传了什么信号？"
傅晏看着她。三秒。
"一个信号。"他说。
"什么信号？"
"你在胡思乱想。"
苏念念的脸红了。
林星晚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念念瞪了她一眼。
"我笑你脸红的样子。"
"我哪有脸红"
"你有了。"
苏念念捂着脸。"我不跟你们聊了。"
但她没有走。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三角共振的余温还在三种节奏的同步还在她体内回荡。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天赋"。
但她知道她不想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