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傅晏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三块屏幕。
左边是APP的共振网络图。中间是代码编辑器。右边是公司员工的通讯录。
他在做一件事排查共振网络里那个指数0.89的"未知节点"。
林星晚上午在天台上发现它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是谁的"。她看了网络图半天中心节点是她和傅晏，二级节点是苏念念（0.71），三级节点是周总（0.42）、赵墨（0.28）、老张（0.15）然后，在三级和四级之间，有一个0.89的节点。
0.89。
这个数字比苏念念高得多。比她和傅晏的双人共振还要高。
"这是谁？"她当时就问。
傅晏查了公司所有人的基本信息入职时间、部门、职位、共振指数。没有匹配的人。
"不在公司。"他说。
"那在哪里？"
"不知道。"
现在，傅晏在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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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法。
他先从公司开始所有员工，二百三十七人。共振指数超过0.5的只有四个：林星晚、傅晏、苏念念、周总。没有0.89。
然后是他认识的人林素琴、傅明德。林素琴的指数在共振核心附近是未知的因为共振核心的测量设备和APP的APP不联通。傅明德的指数是0.02低到可以忽略。
然后是他扩展到的范围杭州。
他给傅明德打了一个电话。
"哥，共振核心最近有没有异常？"
"异常？"傅明德在电话那头，背景音是机器的嗡嗡声。"怎么说异常？"
"共振网络里有一个0.89的未知节点。我不知道它在哪里。我怀疑和共振核心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等等。"傅明德说。
傅晏听到了键盘声。傅明德在查数据。
十秒后
"共振核心最近有异常波动。"傅明德说，"频率不稳定。振幅在增加。"
"振幅增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核心在'发热'。"
"发热？"
"共振核心的透明液体正常情况下是无色的。最近变成了淡粉色。"
"淡粉色？"
"对。淡粉色代表林素琴的意识碎片在活跃。"
傅晏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素琴的意识碎片会产生共振吗？"
"会。"傅明德说，"而且会产生很强的共振。"
"那0.89的节点"
"可能是林素琴。"
傅晏挂了电话。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星晚。
林星晚在通道里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想去杭州。"
"现在？"
"不是现在。但尽快。"
"为什么？"
"因为"林星晚在通道里"感受"了一下那个0.89的节点。
那是一种温暖的、母性的能量。像冬天里一杯热水的温度。
"我确定了。"她说。
"确定什么？"
"那就是林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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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星晚在同步呼吸的时候，做了一件她之前没做过的事。
她主动打开了通道，往那个0.89的节点"看"了一眼。
通道像一条隧道。她从隧道的这头出发，往0.89的方向走。走了大约十秒她看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段记忆。
一个小女孩。坐在钢琴前面。手指很小，按在琴键上按不全一个八度。她在弹一首简单的曲子《小星星》。
弹错了。重新开始。又错。再重新开始。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背景里说："慢慢来。不着急。"
小女孩笑了。
林星晚关掉了通道。
"怎么了？"傅晏在通道里问。
"我看到了林素琴。"
"怎么看到的？"
"我往0.89的节点'看'了一眼。"
"你主动看的？"
"嗯。"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在弹钢琴。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傅晏沉默了。
"那是你妈妈？"
"嗯。"
"她在'呼唤'什么。"
"我知道。"
"你想去杭州看看。"
"不是'想'。是'必须'。"
傅晏没有再说话。但在通道里林星晚感觉到了他的决定。
"我也要去。"他说。
"你请假了？"
"不用请假。我去杭州看共振核心。"
"顺便。"
"对。顺便。"
林星晚笑了。
"傅晏。"
"嗯？"
"你每次说'顺便'的时候都不是顺便。"
"那是什么？"
"是很重要但不想说的重要事。"
通道里傅晏没有回答。
但林星晚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是语言。是一股很轻的、像月光一样的东西。
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