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林星晚在通道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连接。
不是平时的"清晰"。是"过载"。
像有人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从管道的每一寸壁面上冲过去。她的意识被撑满了。傅晏的情绪、心跳、呼吸全部灌进来，不加过滤。
她坐在工位上，手抓住了桌沿。
"星晚？"傅晏在通道里问。他的声音不，不是声音。是信号。信号很强，强到失真。
"我"她咬了一下牙，"指数"
"多少？"
"看"
她拿起手机，打开APP。
共振指数：1.30。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1.30。
这是前所未有的高度。上次最高是1.15上周四急诊那次。
但1.15和1.30不是一回事。1.15是"超载"。1.30是
"撕裂"。
"傅晏。"
"我在。"
"你的感觉"
"跟我一样。"
林星晚站了起来。她的腿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承受不住。前额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按得很重。
她走到技术部。傅晏在工位上脸色苍白。
"你也是？"她问。
"嗯。"
"怎么办？"
"打电话给傅明德。"
林星晚掏出手机，拨了傅明德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哥。"
"星晚？怎么了？"
"我们的共振指数1.3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1.30？"傅明德的声音变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头疼？"
"有。前额。像被按住。"
"眩晕吗？"
"有点。"
"意识有没有'撕裂'的感觉？"
林星晚想了一下。"有。像有人从两边拽我。"
傅明德深吸了一口气。
"星晚。听我说。1.30已经接近理论极限了。共振不是无限的它需要'容器'。"
"容器？"
"两个大脑的共振强度上限。超过极限会导致'意识撕裂'。"
"撕裂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的'自我'会被共振通道吞噬。你们会分不清哪部分是'你'，哪部分是'他'。"
林星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那怎么办？"
"降低指数。"
"怎么降？"
"断开连接。"
"不。"
"星晚"
"不断开。"
"你会受伤的。"
"我知道。但"她停了一下，"在循环里我最害怕的不是循环本身。是害怕你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星晚。"傅明德说，"我不是傅晏。我不会离开。"
"我知道。但"
"但1.30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
"你们主动降低指数。不要等我过去。"
"怎么主动降？"
"同步呼吸。四拍吸，四拍停，四拍呼。把通道调到一个低频状态。"
林星晚挂了电话。她看着傅晏。
傅晏也在看着她。
"开始。"他说。
两个人同时闭上眼睛。
四拍吸。一、二、三、四。
四拍停。一、二、三、四。
四拍呼。一、二、三、四。
通道里的信号开始减弱。从"过载"变成了"正常"。从"撕裂"变成了"拉扯"。
林星晚感觉到了前额的"被按住"松了一点。眩晕感还在，但不再加剧了。
她睁开眼。手机屏幕上的共振指数：1.18。
降了零点一二。
"继续。"傅晏说。
他们继续同步呼吸。五分钟。十分钟。
指数降到1.10。
"够了。"傅晏说。"再降通道会断。"
"不断。"
"不断。但需要休息。"
林星晚点了点头。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通道里的信号还在。弱了很多从明亮变成了暗淡。但还在。
"傅晏。"
"嗯？"
"我不想和你断开。"
傅晏沉默了三秒。
"我们不会断开。"他说。"我们只是学会控制。"
林星晚睁开眼睛。
"学会控制。"
"对。"
她看了一眼手机。指数：1.10。
1.10比1.30好。但还是高于1.00的安全线。
"我们需要"她说，"一个管理计划。"
"什么计划？"
"每天同步呼吸不超过三十分钟。每周做一次深度共振两小时。每月去杭州维护共振核心。"
傅晏看着她。
"你之前就想过了？"
"嗯。"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想扫兴。"
"扫什么兴？"
"扫'在一起'的兴。"林星晚说，"指数高的时候我觉得很幸福。不想打破。"
傅晏没有说话。
但通道里林星晚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不是失望。是"她在乎"。
在乎到不想因为"管理"而破坏"幸福"。
"星晚。"
"嗯？"
"管理不是破坏幸福。是保护幸福。"
林星晚看着他。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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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星晚在APP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共振管理计划】
内容：
1. 每天同步呼吸不超过30分钟。
2. 每周做一次深度共振（2小时）。
3. 每月去杭州维护共振核心。
4. 苏念念担任"共振管理员"，监督执行。
5. 指数超过1.20时自动降低连接强度。
她写完，把文档发给了苏念念。
苏念念十分钟后回了消息：
苏念念：【收到。共振管理员上岗。】
苏念念：【林星晚，你现在是我的被管理人了。】
苏念念：【不服不行。】
林星晚笑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
"你笑了。"
"嗯。"
"为什么笑？"
"因为苏念念说'不服不行'。"
"她确实不服不行。"
林星晚关掉了灯。黑暗中，通道里的信号像一颗星星小小的，但很亮。
她在那颗星星的光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