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零七分，苏念念在公司里晕倒了。
她正在设计部改3.0的二期方案。改到一半她的笔掉了。然后她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普通的"眼前一黑"。是整个世界突然消失了。像有人按下了遥控器的关机键。
她倒在桌上。
老张第一个发现的。他从技术部跑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念念？念念！"
苏念念没有反应。
老张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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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
脑部扫描。MRI。CT。
林星晚和傅晏赶到的时候，苏念念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她醒了但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怎么了？"林星晚问医生。
医生姓陈，三十多岁，戴着口罩。他指着屏幕上的影像。
"前额叶皮层活跃度超过了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傅晏说。
"对。正常人的前额叶活跃度基准值是100。她的是120。"
"为什么会"
"可能的原因有很多。睡眠不足、压力过大、药物影响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某种我们没有测量到的神经活动。"
林星晚和傅晏对视了一眼。
"某种神经活动。"傅晏重复。
"你们知道什么？"陈医生问。
"不知道。"林星晚说。"我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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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的共振指数：0.93。
林星晚在APP里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在抖。
0.93。
超过了0.90的理论极限。
"她过载了。"傅晏说。
"怎么过载的？"
"共振扩散。星轨3.0的用户量在涨每天新增的共振节点超过一百个。苏念念作为'连接器'她的指数一直在上升。0.63到0.71到0.85到0.93"
"0.93已经很危险了。"
"对。前额叶皮层活跃度超过安全阈值如果不干预会继续上升。到1.00"
"到1.00会怎样？"
"意识崩溃。"
林星晚看着病床上的苏念念。她在输液。手背上贴着胶布。
"我们需要分担她的共振负荷。"
"怎么分担？"
"通过共振通道。我把一部分负荷转移到傅晏那里。傅晏再转移一部分到"
"转移到谁？"
"转移到共振核心。"
林星晚打开通道。傅晏也在开。两个人同时往苏念念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通道像一根线。从林星晚延伸出去，穿过医院走廊，穿过墙壁，连接到苏念念的病床。
她"感受"到了苏念念的共振不是情绪，是频率。一种高频的、像蜂鸣一样的振动。
"好强。"她说。
"抓住它。"傅晏说。
林星晚抓住了。
她抓住苏念念的共振频率然后往自己的通道里拉。
拉的过程很痛。像有人用钩子从她的前额叶里往外扯东西。但她没有松手。
傅晏也在拉。他的通道从另一边接入两个人像两个人抬一块石头。
石头很重。但他们抬起来了。
苏念念的指数开始下降。
0.93。0.91。0.89。0.87。
0.85。
停住了。
"够了。"傅晏说。"不能再降了。0.85是安全线以下。"
林星晚松开了手。
她的前额在疼。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但她笑了。
"成功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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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念念在医院里说了一句话。
"我不想再共振了。"
林星晚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傅晏坐在对面看手机。
"念念"
"我是认真的。"苏念念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我不想共振了。"
"你不是'不想'你是'害怕'。"
"害怕也是不想。"
"念念。"林星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听我说。过载不是共振的错。是我们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收'。"
"我学过了。呼吸法。关闭。分流。"
"但你还没有学会'承受'。"
"承受什么？"
"承受'别人的情绪'。"林星晚说，"你能感受到别人的悲伤但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不知道这股悲伤从哪来、要往哪去。"
苏念念沉默了。
"星晚"她说，"我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了一片星空。黑色的，有很多星星。还有一个钢琴的声音。"
林星晚和傅晏对视了一眼。
星空。钢琴。
又是这两个意象。
"念念。"傅晏说，"你梦到星空和钢琴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共振在往更深的地方走。"
"更深的地方是什么？"
"是林素琴的意识碎片所在的地方。"
苏念念睁大了眼睛。
"林素琴？傅晏的妈妈？"
"对。"
"她的碎片在'呼唤'我？"
"可能。"
"为什么呼唤我？"
林星晚想了想。
"因为你的频率接近她。"
"接近她？"
"你在杭州的时候，共振核心说'她的频率也很接近'。接近谁？接近林素琴。"
苏念念靠在枕头上。她看着天花板。
"所以"她说，"我不是'过载'。我是被'撞'了？"
"可以这么理解。"傅晏说。"林素琴的意识碎片在自发增强。它的频率在往外扩散。你的频率跟它接近所以它'撞'到了你。"
"撞"苏念念重复，"被林素琴撞了。"
"对。"
苏念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星晚意外的话。
"她撞我的时候疼吗？"
林星晚愣了一下。"什么？"
"林素琴。她撞我的时候她疼吗？"
病房里安静了。
"我不知道。"林星晚说。
"我觉得她疼。"苏念念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感受到了。"苏念念闭上眼睛，"不是疼是孤独。"
她睁开眼睛。
"她在很黑的地方。一个人。她在找人。"
林星晚的眼眶热了。
"念念"
"星晚。"苏念念说，"我不想断开共振。"
"你刚才还说"
"刚才我想断开。现在我不想。"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找我。"
林星晚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需要一个人找她。"林星晚说。
"我知道。"苏念念说，"我有你们。"
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
"林星晚。"
"嗯？"
"苏念念说得对。我们不需要一个人找她。"
"我知道。"
"我们一起。"
"对。我们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