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苏念念坐在林星晚家的沙发上。周六早上九点。她穿了件灰色卫衣不是她平时那种亮色。头发扎了个马尾平时她都是散着的。今天她像换了一个人。
林星晚坐在对面。傅晏在旁边站着，靠着墙。周一在他脚边趴着。
"我不是来劝你的。"林星晚说。"我是来跟你讨论怎么做。"
苏念念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但你不会听。所以我同意。"
"那"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第一你进去之后，每三十分钟跟我们联络一次。通道不行距离太远，自主共振到杭州可能衰减。用傅晏的设备。"
傅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比指甲盖大一点。黑色的。像一颗纽扣。
"脑电波微发器。"他说。"贴在耳后。发器会以0.05的功率持续发送你的脑波数据我这边接收。你的脑波信号里包含了你在实验室里感知到的所有共振信息。我能实时看到你'看到'的东西。"
"0.05的功率不会被实验室的检测设备发现吗？"苏念念接过那颗"纽扣"，翻了一下。
"不会。0.05在正常脑电波的噪声范围内。他们的设备会把它当成背景噪声过滤掉。除非有人专门去查不会查的。两百个人的数据没人有那个精力一个一个看。"
"好。"苏念念把发器攥在手心里。"还有什么？"
"第二"林星晚看着她。"你的'黑洞'网络在实验室里不能完全开启。"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完全开启你的共振指数会从0.15的伪装值跳到0.85。机器会检测到异常。你只开'被动接收'。不主动发信号。只接收。像一个录音机。只录不发。"
"被动接收我看不到全部。"
"看到多少是多少。比我们远程看的多。"
"行。"
"第三"林星晚的声音变了。从"讨论方案"变成了"朋友之间的担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头晕、恶心、指数飙升立刻退出。跟他们说'不舒服'。退出实验。走人。800块不要了。你走。"
苏念念看着她。
"我会的。"
"你发誓。"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你发誓。"
苏念念叹了口气。"好。我发誓。不舒服就走。800块不要了。"
"第四赵墨。"
"赵墨？"
"他做后备协调员。你在实验室里他在外面待命。如果三十分钟的联络断了他负责联络何志远、联络科技部、联络所有人。他的共振协调员身份是官方的。他有权以'共振安全事件'的名义启动应急程序。"
"赵墨同意了？"
"昨晚聊的。他说'行。我干。'"
苏念念看着林星晚。看了三秒。
"你昨晚就安排好了。"
"对。"
"你昨晚就知道我会来。"
"对。"
"你你嘴上说不同意实际上你已经在准备方案了。"
"我不准备你也会去。我宁可准备好让你安全地进去、安全地出来。"
苏念念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这个样子"的微表情。
"谢了。星晚。"
"别谢。你安全出来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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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晏从墙边走到茶几前。他手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一个电路图。
"发器我已经调好了。频率跟你的'黑洞'网络共振频段一致。你进实验室之后发器会自动切换到'静默模式'只在我这边解码。"
"怎么贴？"
"耳后。这里。"他指了一下苏念念的右耳后面。"头发盖住看不见。防水防汗。电池续航48小时。"
苏念念把那颗"纽扣"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有一层医用胶贴。撕开就能贴。
"还有一件事。"傅晏说。"实验室的知情同意书v2版本你签的时候用你网名对应的身份证。"
"什么意思？"
"你网名是'种蘑菇的西西'但你报名的时候要用真实姓名。陈启明查不到你前提是你报名的渠道跟陆鸣不一样。陆鸣是通过画画的朋友介绍的你走"
"官网报名。"苏念念接话。"量子前沿的官网有一个'情感感知研究志愿者招募'页面。我上周看过了。填个表上传身份证等通知。"
"对。走官网。跟陆鸣的渠道不交叉。陈启明的人不会把'种蘑菇的西西'跟苏念念联系起来。"
"但如果他们查我的身份证苏念念跟星晚的关系"
"查不到。你的身份证上没有'共振伦理委员会公众委员'的标记。你的公开身份是设计师。在星轨上班。仅此而已。"
"那报名的时候我的职业写什么？"
"自由职业。"傅晏说。"不要写'星轨'。写'自由职业'。跟名单上大部分人一样。不起眼。"
苏念念点了一下头。她的手终于不抖了。从刚才进门到现在这是第一次不抖。
"什么时候报名？"
"今天。报完名一般两到三天通知。下周二或周三你应该能进去。"
"那陆鸣下周二的约"
"取消。你跟他说别去了。他不会问为什么。他上次答应你了。"
"嗯。"
林星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回来。放在苏念念面前。
"念念。"
"嗯。"
"你进去之后不用刻意找什么。不用冒险深入。你就坐在那里。戴头带。三十分钟。你的'黑洞'网络会自动接收周围的一切。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在'那里。"
"像个录音机。"
"对。录完就走。"
"然后你们分析录音。"
"对。"
苏念念喝了那杯水。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傅晏。"她看向傅晏。
"嗯。"
"你的发器真的不会被检测到？"
"真的。0.05的功率相当于你手机蓝牙信号强度的千分之一。他们的设备除非专门为这个频段写了检测算法不可能发现。"
"你确定？"
"我确定。我自己写的加密协议。"
"好。"
"赵墨那边"林星晚掏出手机。"我在群里跟他说了。他现在在等。你进去的那天他会全天待命。他的共振协调员身份让他有权直接联系何志远。"
"他怎么说？"
"他说'行。我那天不安排任何咨询。手机充满电。随时待命。'"
"他他怎么样？最近。"
"0.35。稳的。他上周处理了二十三个案例。越来越熟了。"
苏念念点了一下头。她站起来。拉了一下卫衣的下摆。
"那我今天报名。"
"报完名截图发群里。"
"好。"
"念念。"林星晚又叫住她。
"又怎么了？"
"你的'黑洞'网络在实验室里被动接收会接收到两百个人的情绪信号。你不"
"我不怕。我在地铁上被一车厢人淹没过。两百个人用被动模式相当于一百个人的信号强度。我在地铁里扛过两百个。"
"那次你差点过载"
"那次我没有准备。这次我有。情绪分离呼吸赵墨教我的我练了两个月了。"
林星晚看着她。通道里傅晏的信号传过来。
"让她去吧。"他说。"她准备好了。"
林星晚从鼻子里叹了一口气。
"行。去吧。"
苏念念走到门口。穿上鞋。开门。
"星晚。"
"嗯。"
"谢谢你没有'真的'阻止我。"
"我阻止不了你。你跟你男朋友一样犟。"
"嘿嘿。"苏念念笑了一下是那种"你说得对但我懒得反驳"的笑。"那我走了。"
"嗯。"
门关了。
林星晚靠在门框上。通道里傅晏走到她旁边。他的手搁在她肩上。
"她会没事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苏念念。她比我们都抗造。"
"'抗造'？你用人形坦克呢？"
"我的意思是她强。比你以为的强。"
"我知道她强。但陈启明的机器不是地铁里的一车厢人。那台机器在跟地球共振。7.83Hz。如果她的'黑洞'网络在那种环境里被激活了"
"发器会监测到。如果她的指数超过0.90我会在十秒内知道。然后赵墨启动应急。何志远十五分钟内到。"
"十五分钟够了？"
"够不够都得够。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她没说话。她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T恤棉的有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
"傅晏。"
"嗯。"
"保护不了所有人的。"
"我知道。"
"但我会试。"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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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十点。
苏念念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8点，量子前沿地下实验室，签到。晚安。"
赵墨回了一个字："待命。"
傅晏回了一个字："发器就绪。"
林星晚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然后打字。
"注意安全。"
发送。
苏念念秒回了一个表情一只猫戴着墨镜。
林星晚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
通道里傅晏的心跳传过来。六十二下。稳的。
但她自己的七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