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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震动还在持续，碎石簌簌落下。
姜离在昏迷中感觉到自己被抱着移动，耳边是萧重压抑的呼吸声。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还有顺着脖颈滑落的汗珠。
“放我下来……”她声音嘶哑。
萧重没理会，抱着她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前方隐约有光透进来，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
姜离心口那根毒钉的位置还在剧痛，但系统的提示让她勉强维持清醒——【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化功散气息，来源：前方三十步】
她攥紧了萧重的衣襟。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蔽的偏殿，殿内站着数十名黑衣死士，而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朝官服，背脊挺得笔直。他身边，站着一名女子。
姜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鹅黄宫装，发髻上插着鎏金步摇。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脸——眉眼、鼻梁、唇形，竟与姜离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眼神里淬着毒，像条随时会扑上来的蛇。
【系统强制标注：关键剧情人物“苏曼”已出现】
【备注：前朝伪公主，裴元庆培养的替代品，嫉恨值MAX】
萧重停下脚步，将姜离轻轻放在殿柱旁靠稳。他转过身，面对那老者，声音冷得像冰：“裴太傅，好久不见。”
裴元庆缓缓抚须，目光却落在姜离身上：“老夫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真凰现世。”他抬手，指向姜离，“此女，乃大梁皇室遗落在外的血脉，是先帝嫡亲孙女！”
殿内死士齐刷刷看向姜离。
裴元庆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萧重：“而你——萧重！你父亲萧镇北，不过是当年窃国篡位的逆贼家奴！你们萧家，窃据江山二十载，该还了！”
萧重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让整个偏殿的温度骤降。他手指缓缓摩挲着腕间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裴元庆，你编故事的本事，比虚云那妖道强点。”
“是不是编故事，验血便知！”裴元庆厉声道，“老夫已寻得当年伺候先帝的老宫人，他们皆可作证，先帝幼女曾在宫变前诞下一女，被秘密送出宫外！那孩子肩胛处，有一枚火焰形胎记！”
姜离呼吸一滞。
她肩胛处确实有胎记，穿来第一天就发现了。当时只当是原身的特征，没想到……
萧重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
“就算她是前朝血脉，”萧重慢慢道，“那又如何？这江山，是萧家一刀一剑打下来的。你们大梁当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亡了是天道。”
“放肆！”苏曼突然尖声开口，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姜离，“你这贱人，也配称真凰？不过是流落民间的野种！”她说话时，发间步摇微微晃动。
姜离的视线锁定那支步摇。
【系统：步摇中空，内置三根化功散毒针，触发机关在右侧第三颗珠子上】
她垂下眼，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我……我不知道什么前朝……我只是个普通人……”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苏曼，“姑娘，你长得好像我……你是我姐姐吗？”
苏曼一愣，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谁是你姐姐！”
“我、我只是想活命……”姜离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不小心”摔倒在地，正好滚到苏曼脚边。她伸手抓住苏曼的裙摆，仰起脸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苏曼下意识想踢开她，裴元庆却抬手制止：“让她说。”
就在这瞬间，姜离的手指极快地从苏曼袖口滑过——袖中藏着一卷硬纸，被她指尖一勾，悄无声息顺入自己袖中。
【获得：国师府地下机关全图（裴元庆修订版）】
姜离松开手，继续扮演着可怜虫的角色。
裴元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若你真是先帝血脉，便该有皇族的傲骨。”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扔到姜离面前，“拿起它，自裁吧。用你的血，唤醒天下人对萧贼的恨。”
短剑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殿内死士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离身上。
萧重站在原地没动，但姜离看见他握佛珠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慢慢爬过去，捡起那把短剑。
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过身，剑尖却没有对准自己，而是指向了偏殿角落里——那个瘫软在地、一直没人注意的皇帝萧衍。
“裴太傅，”姜离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冷静，“你要复辟前朝，光杀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用？”她剑尖轻点，“这位，才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你要天下人信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比如，现任皇帝的首级？”
萧衍吓得浑身哆嗦：“姜、姜离！你疯了！”
裴元庆眯起眼。
苏曼却先动了——她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杀了皇帝，这可是复辟首功！日后论功行赏，她这“公主”的位置才坐得稳！
“我来！”她娇叱一声，拔出发间步摇就扑向萧衍！
姜离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左脚极隐蔽地往一块松动的石砖上一踩——
“啊！”苏曼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而那个方向，正好是萧重站立的位置。
萧重甚至没拔剑，只是袖袍一拂，凌厉的剑气瞬间荡开！
苏曼尖叫着被剑气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那支步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弧线，“咔”一声轻响，三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激射而出——
全部钉进了她自己肩头。
“呃……”苏曼瞪大眼，瘫软下去，皮肤迅速泛起青黑色。
裴元庆脸色骤变：“曼儿！”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姜离感觉到一股极其暴戾的情绪如海啸般冲进脑海——是萧重的读心术被动触发了。
她听见他心底的声音，那声音在颤抖：
【她选了这条路……】
【她真的要那个位置……】
【那我算什么？】
姜离握着短剑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萧重。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近乎绝望的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他在怕。
怕她真的选择登上帝位，从此与他彻底对立。
姜离忽然笑了。
她松开手，短剑“哐当”落地。
然后她一步一步，走到萧重面前，仰起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王爷。”
“这盘棋，我陪你下到底。”
“但龙椅太硬，我坐着嫌硌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