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傅晏站在林星晚家门口。
他站在门口已经五分钟了。这五分钟里，他整理了七次头发，换了三次站姿，最后决定干脆站着别动。
门开了。
林星晚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不是特意打扮的那种，就是随手拿的一件。但傅晏觉得好看。
"你"林星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你一直在整理头发。"
"我没有。"傅晏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他放下了。
林星晚笑了。"进来吧。我妈在厨房。"
傅晏踏进门的那一刻，通道里传来林星晚的信号不是语言。是一股很暖的情绪。
紧张。
她也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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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长方形的木桌，能坐六个人。今天只坐了四个人林父、林母、林星晚、傅晏。
林父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 Polo 衫对他来说已经很正式了。
林母坐在傅晏的对面。她系了一条新的围裙浅绿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花。
"坐。"林父说。
傅晏坐了。
林星晚坐在傅晏旁边。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傅晏感觉到了。
"傅晏。"林父说。
"嗯？"
"你是做什么的？"
"写代码的。"
"写代码。"林父重复，"具体写什么？"
"社交游戏。"
"游戏？"林父的眉头动了一下。"做游戏的？"
"对。"
林母在旁边插了一句："星晚说你很安静。"
傅晏看了林星晚一眼。林星晚的嘴角在往上翘她在憋笑。
"我就是这样的人。"傅晏说。
"安静是好事。"林母说，"比那些话多的强。"
傅晏点了一下头。
饭开始了。
林母做了四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
傅晏吃得很快不是饿，是紧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选择用"吃"来填补沉默。
林父看着他吃，然后说了一句让傅晏差点呛到的话。
"你吃饭的样子像你妈。"
傅晏的筷子停了。
"什么？"
"你妈吃饭也很快。"林父说，"我以前去杭州看她她总是在二十分钟内吃完一碗饭。然后看着我慢慢吃。"
傅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星晚在旁边替他回答了："我爸的意思是你跟他一样，吃饭快的人都是实在人。"
傅晏看了林星晚一眼。她在帮他圆场。
"谢谢。"他在通道里说。
"谢什么。"
"帮我说话。"
"我帮你说话不是帮你。是帮你妈。"
"帮我妈？"
"你妈在看着你。"
傅晏抬头看了一眼林母。
林母确实在看着他。她的眼神很专注不是审视，是观察。像医生看病人那种专注。
"傅晏。"林母说。
"嗯？"
"你看起来不像你爸说的那么安静。"
傅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爸说你'一句话不说'。但你刚才说了十二个字。"
傅晏想了想。他确实说了十二个字。
"我"
"没关系。"林母笑了。"你爸说你安静是指你'心里话多，嘴上话少'。"
傅晏看着林母。她的笑容很温和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理解的笑。
"阿姨"
"叫我阿姨就行。不用'您'。"
"好。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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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林父去阳台浇花。林母在洗碗。林星晚在旁边帮忙。
傅晏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林星晚小时候的。她扎着两个辫子，笑得露出一排牙齿。
傅晏看着那张照片，在想一件事。
在循环里他见过这张照片。
不是第一次看到。是第二十七次。每一次循环，他都会在这张照片前面站一会儿。
他想记住。
记住林星晚小时候的样子。
记住她笑的时候露出的那排牙齿。
记住这张照片因为出了这个门，他就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
但现在不用循环了。
这张照片就挂在墙上。林星晚就坐在旁边。他可以随时看，随时笑，随时
"傅晏。"
他转过头。林星晚站在厨房门口。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你刚才"林星晚走近了一些，"在看什么？"
"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
"好看吗？"
"好看。"
"你以前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循环里看过。"
"什么循环？"
傅晏没有回答。
通道里他传了一个意思过去：不重要。
林星晚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她自己的光。
"傅晏。"
"嗯？"
"谢谢你今天来。"
"谢什么？"
"谢你见我父母。"
傅晏看着她。三秒。
"不是'见'。是'回'。"
"回？"
"在循环里我已经见过他们二十七次了。今天是第二十八次。"
林星晚的眼眶热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住了傅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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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晏走的时候，林妈妈送到门口。
"阿姨再见。"
"再见。"
门关了。
林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傅晏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她回到客厅。
"妈。"林星晚走过来，"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妈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他是个好孩子。"
"真的？"
"真的。"林妈妈看着女儿，"你爸嘴上不说但他很高兴。"
林星晚的脸红了。
"他真的高兴？"
"他高兴到饭后多浇了十盆花。"
"十盆？"
"我数了。平时他浇五盆。今天浇了十五盆。"
林星晚笑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傅晏走了。但他的味道还留在沙发上淡淡的，像洗衣液的味道。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放在傅晏坐过的位置。
暖暖的。
像他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