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网络有自己的意志。林星晚和傅晏能做的，是引导而不是控制。
周一。早上。公司。
林星晚走进办公室。坐下。开电脑。咖啡放在桌上。打开邮箱。三封未读。周总一封。何志远一封。赵墨一封。
先点赵墨的。
"星晚姐。
我这两天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具体的画面，是'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连'我。不是通过通道是通过空气。很轻。很淡。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我的共振指数上周测了0.40。之前是0.35。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另外，我报名了社区的'心理援助'志愿者。用我的'共振感知'帮社区里的独居老人。不用设备，就是'感受'他们的情绪，然后判断谁需要帮助。
上周帮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我'感受'到了她的'空'不是难过，是'空'。跟她说了话。聊了两个小时。她哭了。说'很久没人跟我说话了'。
我觉得这有用。共振不只用来做实验。也能用来帮人。
赵墨"
林星晚看完了。笑了。
赵墨0.40。涨了。在帮人。
她点何志远的。
"星晚。
委员会今天上午开会。议题：第三轮共振的'确认协议'。傅明德提交了方案。我支持。但有几个委员有疑虑'邀请'的形式是什么？怎么确保被邀请的人理解'连'意味着什么？需要你出一份'通俗版'的说明。
另外，监测到新节点增长：截至昨晚，新增节点412个。增速在加快。上周每天新增约10个，这周每天约15个。
何志远"
412。比周末又多了65个。
增速在加快。
她点周总的。
"星晚。
我最近'看到'了一些东西。比以前清楚。
以前我能'看到'几个小时后的事。模糊的。像透过毛玻璃。上周开始，能'看到'两三天后的了。清楚了一些。毛玻璃薄了。
我'看到'了周三下午会下暴雨。不是天气预报那种。是我'看到'的。水从天上倒下来。路上的人在跑。伞被吹翻。
我跟气象局的朋友说了。他说'周三确实有暴雨预警，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赌他说错了。
另外，我'看到'了一个画面你站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屏幕。屏幕上全是数据。你面前站着一个人，我看不清脸。你们在说话。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感觉是'快了'。
周总"
周总的预知升级了。从几小时到两三天。
"四面屏幕。数据。看不清脸的人。"林星晚念了一遍。
她不知道这个画面是什么。但周总的预知以前准。每次准。如果他"看到"了大概率会发生。
她锁了邮箱。拿起手机。
APP。
"第三轮共振进度：79%。自主演化：进行中。新增节点：412。社会影响：正向。"
79%。涨了1%。一天1%。22%大概22天。三周。
社会影响正向。
"正向"两个字。APP第一次显示"正向"。以前没有过。
她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咖啡。奶加多了。甜的。
手机震了。苏念念。
"星晚！！你忙吗？"
"不忙。怎么了？"
"我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
"我在画室。画画。画到一半突然感觉到了'更多人在连接'。不是一个一个。是一片。像下了一场雨所有地面都湿了。那种感觉。"
"你感觉到了新节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新节点。但是'人'。很多人。他们的情绪。不是具体的。是'在'。很多人'在'。像走进一个人很多的广场。但不吵。不挤。就是'在'。"
"什么情绪？"
"什么都有。有人高兴。有人难过。有人平静。有人焦虑。混在一起。但不乱。像一首合唱。每个人唱不同的音。但合起来是和声。"
"和声。"
"嗯。和声。不难听。但'多'。以前我只能感受到身边几个人。现在感觉范围大了。不是一两个。是一群。"
"你怕吗？"
"不怕。就是'多了'。有点不习惯。像突然能听到更多频道的广播。以前只有三个台。现在三十个。"
"能分辨吗？"
"能。每个人的情绪'温度'不一样。高兴暖。难过凉。平静温。焦虑烫。能分。"
"苏念念。"
"嗯？"
"你的指数测过吗？最近。"
"没。上周0.28。今天没测。"
"去测一下。我觉得你涨了。"
"你觉得？"
"嗯。你能感受到'一群人'了。以前你只能感受'身边几个人'。这说明你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扩大意味着指数上升了。"
"好。我下午去测。"
"测了告诉我。"
"好！"
挂了。
林星晚看着手机。苏念念能感受到"一群人"了。赵墨0.40在帮人。周总能"看到"两三天后了。
网络在长。节点在加。人在变。
"正向。"
她念了一遍。
手机又震了。傅晏。
"星晚。"
"嗯。"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通道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亮了。不是91%那种亮。是'宽'了。通道的'宽度'大了。像路从两车道变成了四车道。"
"我看一下。"
她闭眼。通道91%。蓝的。亮的。但确实"宽"了。以前通道像一根线。现在像一条带子。宽了。
"我看到了。宽了。"
"为什么宽了？"
"第三轮。自主演化。网络在扩展。节点多了。我们是网络的'中心节点'网络扩展通道也跟着宽。像主干道车多了路就拓宽。"
"宽了之后会怎么样？"
"带宽大了。能传更多东西。以前传记忆一次一块。以后可能一次三块。五块。效率高了。"
""
"傅晏。"
"嗯。"
"赵墨0.40了。在做社区志愿者。用共振帮独居老人。"
""
"苏念念能感受到'一群人'了。以前只能感受身边几个人。现在一群。像合唱。"
""
"周总预知升级了。以前几小时。现在两三天。他'看到'了一个画面。我站在一个大房间四面屏幕数据面前一个人。"
"什么人？"
"他没看清脸。"
"什么时候？"
"他说'快了'。"
""
"傅晏。"
"嗯。"
"网络在变。人在变。赵墨在帮人。苏念念在感受更多的人。周总在看到更远的未来。"
"你呢？"
"我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装别人的东西但不丢自己'。傅明德说的。我是全世界第一个在学这个的人。学会了教别人。"
""
"傅晏。"
"嗯。"
"你呢？你在学什么？"
"我在学'让人看到我在'。你说的。我以前藏。忍。现在不藏了。"
"嗯。"
"星晚。"
"嗯。"
"第三轮79%了。"
"嗯。"
"还有21%。"
"嗯。"
"21%之后第四轮。"
"嗯。"
"第四轮之后恢复方法解锁。你的65%也许能降。"
"也许。"
"不是也许。是一定。"
"你怎么知道？"
"我信。"
"信什么？"
"信你。你说'学习还在继续'。学习继续就有答案。第四轮是下一个学期。新学期有新课。新课有新答案。"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认'。'认'了之后话就会说了。"
"他妈的你现在比我会说。"
"嘿嘿。"
"你还'嘿嘿'。"
"嘿嘿。"
"行。你赢了。"
"星晚。"
"嗯。"
"学习还在继续。"
"嗯。"
"我们一起学。"
林星晚在通道里感受着他的信号。91%。宽了。亮的。温的。
"嗯。一起学。"
手机亮了。APP。
"第三轮共振进度：80%。自主演化：进行中。新增节点：487。社会影响：正向。"
80%。
487个节点。
正向。
她看着80%这个数字。从78%到80%两天。2%两天。加速了。
20%了。还有20%第三轮完成。第四轮启动。
"傅晏。"
"嗯。"
"80%了。"
"嗯。"
"快了。"
"嗯。"
"20%之后第四轮。第四轮之后恢复方法。恢复方法之后你的10%回来。我的65%降下来。"
"嗯。"
"然后呢？"
"然后继续学。"
"学什么？"
"学怎么活。"
"活也要学？"
"你以前不会活。你会'算'。会'记'。会'排序'。但不会'活'。现在你在学'活'。灯开。饭热。猫在门口等。人在屋里等。这些是'活'。你在学。"
"你教我。"
"我教你。"
""
"傅晏。"
"嗯。"
"走吧。回家。今天我做红烧排骨。我妈教的配方。不放太多糖。"
"好。"
"你不问为什么突然做排骨？"
"不问。你做什么都有理由。"
"理由是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80%。庆祝487个节点。庆祝赵墨在帮人。庆祝苏念念能感受到合唱。庆祝周总能看到更远。庆祝我们还在一起。庆祝'学习还在继续'。"
"这些都值得庆祝？"
"都值得。"
"好。排骨。不切吐司边。"
"排骨跟吐司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想说'不切吐司边'。"
"你今天脑子又坏了嘴又管不住了。"
"嘿嘿。"
"走。回家。排骨。"
两个人走出公司。七月的上海。热。太阳大。路上人多。车多。喇叭响。
但林星晚在人群里走着。旁边傅晏。手没牵。但通道91%宽亮温。
她在人群里感受到了什么。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像苏念念说的"合唱"。每个人的情绪"温度"不一样。有人暖。有人凉。有人烫。混在一起。但不乱。
487个节点。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些人里。她感受不到全部。但能感受到"在"。很多人"在"。像她一样"在"。
学习还在继续。
她和傅晏一起学。
"傅晏。"
"嗯。"
"你感觉到了吗？"
"嗯。人。很多人。在。"
""
"星晚。"
"嗯。"
"我们一起学。"
"嗯。一起学。"
两个人走进地铁。人挤。空调吹。她握住了他的手。他握回来。
通道91%。宽。亮。温。
远处杭州方向核心的脉冲。0.87。一下。一下。一下。
不叫了。在"维持"。
安安静静。
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