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了。"
苏念念坐在检测室的椅子上。头环戴着。不是普通的检测头环。是傅晏改过的。头环内侧贴了三个小的传感器。连着一根线接到一台笔记本上。笔记本屏幕上傅晏写的稳定器程序在跑。
"感觉怎么样？"林星晚站在旁边。
"头环有点紧。"
"紧才好。传感器要贴头皮才能工作。"
""
"念念。"傅晏的声音从笔记本传出来。视频通话。"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开吧。"
"启动稳定器。"
屏幕上代码在跑。一串绿色的字符从下往上滚。头环嗡响了一下。低频的。苏念念的太阳穴感受到了一个微弱的振动。
"嗡的感觉。正常吗？"
"正常。"傅晏说。"稳定器在建缓冲层。缓冲层建在你和网络之间。建的时候会有振动。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
她等着。振动在减弱。二十秒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了。三十秒停了。
"缓冲层建立完成。"傅晏说。"现在测指数。"
检测开始。屏幕上数字出来了。
0.74。
三秒后。
0.75。
三秒后。
0.75。
没跳。
"0.75。"林星晚念出来。"稳了。"
"稳了？"苏念念不敢信。
"0.74。0.75。0.75。没有跳。以前0.60到0.95锯齿。现在0.75平的。"
"真的？"
"你看屏幕。"
苏念念看屏幕。曲线平的。不是锯齿。是一条几乎水平的线。0.75。0.75。0.75。
"我操。"她说了一句。
"嗯。稳了。"林星晚笑了。
"头疼呢？"傅晏问。
苏念念感受了一下。太阳穴不嗡了。三天了。三天一直嗡。现在停了。
"不疼了。"
"不疼了？"
"嗯。嗡停了。脑子里安静了。五十个电台关了。"
"稳定器在缓冲。网络的拉力还在但缓冲层吸收了大部分。你承受的小了。所以不嗡了。"
""
"念念。"林星晚看着她。"你的脸颜色回来了。刚才进来的时候白的。现在红了。"
"我觉得好了。头不疼。脑子不响。我"
她停了。闭上眼。三秒。睁开。
"我能感受到颜色了。红色'热'。蓝色'深'。黄色'笑'。还在。没断。"
"没断。稳定器只缓冲拉力。不断连接。你还在网络里。还能感受。只是不那么'炸'了。"
""
"念念。"
"嗯。"
"你想哭吗？"
"嗯。"
"哭吧。"
苏念念哭了。不是"失控"的哭。是"松了"的哭。三天头疼。三天失眠。三天情绪失控。三天怕自己要断了。现在稳了。不疼了。不响了。连接还在。
她哭了两分钟。林星晚递了纸巾。她擦了。
"好了。"
"好了？"
"嗯。好了。"
"傅晏。"林星晚对着笔记本说。"成功了。0.75。稳定。症状消失。"
"嗯。但要观察二十四小时。看指数会不会波动。稳定器的缓冲层需要能量。能量在消耗。消耗了如果补充不上缓冲层会弱。弱了指数又会跳。"
"能量从哪来？"
"我们。你和我。通过通道向稳定器输出能量。我现在在写'能量传输协议'。写完了你和我通过通道连稳定器持续输出。"
"多少？"
"我出2%。你出3%。一共5%。5%够缓冲层运行二十四小时。"
"我出3%？我65%加3%68%。"
"对。"
""
"星晚。你说过'我能扛'。"
"我说过。我扛。"
"好。我写协议。今晚写完。明天你连稳定器。开始输出。"
"好。"
"苏念念。"傅晏对着笔记本叫了一声。
"嗯？"苏念念还在擦脸。
"稳定器需要能量。能量来自网络的其他节点。目前是我和星晚在出。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星晚68%太高了。"
"那怎么办？"
"稳定器的设计是'多节点供能'。一个节点出一点。十个节点出十点。分摊下来每个节点只出0.5%。不高。但现在网络的新节点还少。只有四百多个。大多数指数低。出不了多少。所以暂时只能我们出。"
"等网络大了呢？"
"等网络大了节点多了每个节点出0.1%就够了。到那时候你和星晚都不用出了。稳定器自给自足。"
"要多久？"
"第三轮完成之后。大概三周。三周后节点数量够了。稳定器转'自供能'模式。你和星晚卸载。"
"三周。"苏念念念了一遍。
"对。三周。你戴稳定器三周。三周后稳定器自供能。你的指数也稳定了。网络的拉力也降了。你可以摘稳定器了。"
"三周。"
"嗯。"
"三周我戴这个头环？"
"不用一直戴。晚上睡摘了。白天戴。稳定器在头环里。摘了就不工作了。但晚上睡觉网络的拉力小不戴也行。"
"好。白天戴。晚上摘。"
"对。"
"傅晏。"
"嗯。"
"如果稳定器失败了怎么办？"
傅晏在视频那头停了一秒。
"那就一起承担。"
"一起？"
"嗯。你的指数跳了星晚帮你稳。星晚68%了我帮她扛。我的代码出问题我修。三个人一起。不会让你一个人跳。"
""
"苏念念。"
"嗯。"
"你不是一个人。"
""
"你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有网络。有星晚。有我。有赵墨。有陆鸣。你跳了我们接。不会让你摔。"
苏念念的眼睛又红了。但没哭。咬了一下嘴唇。
"好。"
"好。明天星晚连稳定器。开始供能。你戴头环。观察二十四小时。"
"好。"
""
"傅晏。"
"嗯。"
"谢谢你。"
"不用。你是星晚的最好的朋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人。"
"你的人？"
"嗯。'我的人'。星晚说的。'我的人'不是女朋友。是'属于我的人'。你是。"
""
"好了。挂了。我去写能量传输协议。明天见。"
"好。"
视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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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林星晚坐在书房。头环戴着。不是苏念念的那个。是傅明德的老的黑色头环。通过这个头环她连傅晏的稳定器程序输出能量。
傅晏在客厅。也戴着头环。两个人通过通道连稳定器程序向苏念念的头环输出共振能量。
"开始。"傅晏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嗯。"
她闭眼。通道91%。她"伸"出去。不是碰傅晏。是碰稳定器。稳定器在通道里像一个小的光点。她碰了一下。
能量开始流出。从她的共振区域流出去。通过通道到稳定器到苏念念的头环到缓冲层。
3%。
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不是疼。是"少了一点"的感觉。像口袋里掏出了三块钱。不多。但"少了"。
"你还好吗？"傅晏在通道里问。
"嗯。3%出去了。太阳穴跳了一下。不疼。"
"我这边2%也出去了。没感觉。"
"你0.87出2%当然没感觉。我65%加68%出3%当然有感觉。"
""
"没事。能扛。"
"嗯。"
"念念那边呢？"
"我看一下。"
傅晏在笔记本上看了苏念念的数据。
"0.75。稳的。缓冲层能量充足。24小时没问题。"
"好。"
"星晚。"
"嗯。"
"你的负荷68%了。"
"嗯。"
"头疼吗？"
"不疼。就是'胀'。一点点。能忍。"
"鼻血呢？"
"没有。"
"如果流了立刻告诉我。停输出。"
"好。"
""
"傅晏。"
"嗯。"
"别担心。3%不算什么。"
"你说'不算什么'的时候就是'有什么'。"
"你学聪明了。"
"跟你学的。"
""
"星晚。"
"嗯。"
"明天苏念念戴一天。晚上我们再输出一次。每天一次。一次5%。分两次出也行。你出1.5%我出1%早上。晚上再一次。这样你不用一次出3%。"
"分两次更好？"
"嗯。每次出少一点。你的负荷波动小。不会一下子从65%跳到68%再回65%。"
"好。分两次。"
""
"傅晏。"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认'。'认'了就会照顾了。你认我照顾我。我认你照顾你。认念念照顾念念。一样的。"
""
"好了。输出完成。你摘头环。休息。"
"嗯。"
她摘头环。放在桌上。太阳穴还在跳。轻的。3%的"少"。不多。但在。
她走出书房。客厅。傅晏在沙发上。头环摘了。放着。他看着她。
"你脸色还行。"
"还行。不白。不红。正常。"
"嗯。"
"傅晏。"
"嗯。"
"念念发消息了。"
她举起手机。苏念念的消息。
"星晚！！我今天戴了一天头环指数一直0.75没跳！头不疼！脑子不响！我画了一幅画！画了四个小时！没停！画得比以前都好！颜色'活'了！我太他妈开心了！！！"
八个感叹号。
"她很开心。"林星晚说。
"嗯。"
"傅晏。"
"嗯。"
"你救了她。"
"不是我。是我们。你出3%我出2%她戴头环。三个人一起。"
""
"星晚。"
"嗯。"
"苏念念说了一句话。你看了吗？"
"哪句？"
"最后一句。"
林星晚往下翻。
"星晚。我知道你和傅晏在给稳定器供能。我能感受到。能量从你们那边流过来。暖的。像有人捂了我的手。谢谢你们。如果以后稳定器需要更多能量我也出。我是你们的'共振电池'。随时充随时用。"
"共振电池。"林星晚念出来。
"她说的。"
""
"星晚。"
"嗯。"
"她说'随时充随时用'。她愿意出能量。她不只想'被帮'她想'帮回来'。"
"嗯。"
"像你。你说'我需要这样做'。她说'我愿意承担'。一样的。"
""
"你们都一样。不想只'被救'。想'救回来'。"
""
"星晚。"
"嗯。"
"念念是你的共振电池。你是傅晏的备份。傅晏是你的稳定器。三个人互为支撑。这就是共振网络的意义。"
""
"不是'一个人扛所有人'。是'所有人扛所有人'。你扛65%但念念在给你当电池。我扛2%但你在给我当家。念念扛波动但我们在给她当稳定器。转圈。每个人都在给下一个人撑。"
""
"傅晏。"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嘿嘿。"
"又'嘿嘿'。"
"嘿嘿。"
"行。你赢了。"
"星晚。"
"嗯。"
"明天开始每天两次输出。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三周。三周后稳定器自供能。念念摘头环。你降回65%。我降回0%。"
"嗯。"
"三周。"
"嗯。三周。"
"能扛？"
"能。"
"确定？"
"确定。我有电池。"
"什么？"
"念念说的。'共振电池'。她给我充电。我给她供能。互相充。不会没电。"
""
"好了。睡。明天早上第一次输出。"
"嗯。"
"傅晏。"
"嗯。"
"谢谢你。"
"又谢。"
"嗯。又谢。每次你帮我或者帮我在乎的人我都谢。你不喜欢也谢。"
"我喜欢。"
"什么？"
"你谢我。我喜欢。"
""
"好了。睡。"
"嗯。"
灯关了。黑。周一猫在脚边。通道91%。宽。亮。温。
三个人。一个网络。一个家。
共振电池在充。稳定器在跑。缓冲层在撑。
三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