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回来得晚。"
陆鸣站在画室门口。围裙沾了颜料。手上一支炭笔。他刚才在画。
苏念念推门进来。头环挂在脖子上。没戴。晚上摘了。包扔在沙发上。鞋踢掉。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累。"
"供能结束了?"
"嗯。今天出0.05。赵墨也0.05。两个人一起输出。半小时搞定。"
"半小时。"
"嗯。比前两天快了。傅晏调了协议。优化了传输路径。以前半小时现在十五分钟。"
"你十五分钟就出完了?"
"嗯。快。但出完之后'空'。像口袋掏干净了。要缓一会儿。"
"缓多久?"
"半小时。喝一杯水。吃一块巧克力。就回来了。"
陆鸣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
"念念。"
"嗯。"
"你瘦了。"
"嗯。两周瘦了四斤。"
"四斤?"
"嗯。不是不吃饭。是消耗大了。输出0.05看起来不多。但每天出身体在调。调需要能量。能量从饭来。我吃跟以前一样多。但消耗多了。所以瘦了。"
"你多吃点。"
"我在吃。今天多吃了一碗饭。傅晏说'输出期间每天多摄入三百卡路里'。我在执行。"
""
"陆鸣。"
"嗯。"
"你在看我。"
"嗯。"
"看什么?"
"看你变了。"
"变了什么?"
"你以前回来不会说'累'。你会说'哈哈哈今天画了一幅巨作你快来看'。现在你回来说'累'。"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累。现在累了。"
"不。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是你'说话方式'变了。以前你说话像蹦豆子。一个一个蹦。快。跳。现在你说话慢了。稳了。像在'想'了之后才说。"
""
"念念。"
"嗯。"
"你变了。变沉稳了。"
苏念念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陆鸣。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你以前像烟花。到处炸。亮。闹。现在像灯。不炸。但一直亮。稳的。"
"灯比烟花好。"
"嗯。灯比烟花好。烟花一下没了。灯一直在。"
""
"陆鸣。"
"嗯。"
"你理解我在做什么吗?"
"理解。你在给共振网络供能。当电池。"
"不只是电池。"
"还有什么?"
"连接者。"
"连接者?"
"嗯。傅晏说的。他说我不只是'输出能量'。我在'连接节点'。我的0.75稳定。我输出的时候我的频率在网络里'搭桥'。两个不认识的节点通过我的频率'连'上了。我是中间那座桥。"
""
"以前我觉得自己就是'画图的'。画画。卖不卖无所谓。展览不展无所谓。一个人在画室待着。没用。"
"你不是没用。你画得好。"
"画得好但没用。画挂在画室角落。没人看。没人因为我的画'感受'到什么。我以前画颜色。现在画情绪。别人看到我的画能'感受'到情绪。我的画有用了。我有用了。"
"念念。"
"嗯。"
"你以前也有用。你让我画插画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被理解'。你的画一直有用。只是你不知道。"
""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只是画。我本身也有用。我的共振我的频率我的'连接'有用。网络里有五个节点通过我连上了。五个人因为我'不孤独'了。这个比画有用。"
""
"陆鸣。"
"嗯。"
"你是插画师。你也有共振天赋。0.48。你也能当连接者。"
"我?"
"嗯。你画插画的时候你的频率在画里。看你画的人能'感受'到。这个也是连接。你一直在连接。只是没意识到。"
""
"你要不要也加入?当节点?"
"我0.48。够吗?"
"够。0.40以上就够。赵墨0.40在做社区志愿者。你0.48比他高。能做更多。"
"做什么?"
"画画。跟以前一样画。但'有意识'地画。把共振频率'放'进画里。看画的人能感受到。这个就是'连接'。你的画就是你的稳定器。"
""
"念念。"
"嗯。"
"你真的变了。"
"嗯。"
"以前你不会说这些。你会说'哈哈哈来来来一起画好玩'。现在你在'讲道理'。"
"嘿嘿。我现在会讲道理了。"
""
"陆鸣。"
"嗯。"
"你加入吗?"
"我想一下。"
"好。不急。"
""
"陆鸣。"
"嗯。"
"不管你加不加入你都是我的人。"
"你的人?"
"嗯。星晚说'我的人'不是男朋友。是'属于我的人'。你是。"
""
"好了。我去洗澡。累死了。"
"念念。"
"嗯?"
"我加入。"
"什么?"
"我加入。当节点。你说的'有意识'地画。把频率放进去。我试。"
"你想好了?"
"想好了。你变了。我也想变。你说'连接者'。我也想当。我0.48。比赵墨高。能做更多。"
""
"念念。"
"嗯。"
"你说的'价值'我也想找到我的。"
苏念念看着他。三秒。笑了。不是"哈哈"的笑。是"你跟我一起了"的笑。
"好。一起。"
---
周三。下午。公司茶水间。
林星晚在接咖啡。奶加了两包。甜的。最近喜欢甜的。65%的负荷让她对甜的需求增加了。傅明德说"大脑在消耗更多葡萄糖。 craving甜的是正常的"。
门推开。苏念念走进来。
"星晚!"
"念念?你怎么来公司了?"
"给你送东西。"
"什么?"
苏念念从包里掏出一卷画。展开。
一幅插画。A3大小。水彩。画的是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手放在键盘上。站着的手端着咖啡。两个人之间没有线。但画面'感觉'有一根线。看不见。但在。
"这是你和傅晏。"
""
"我画的。'有意识'地画的。把我的频率放进去了。你摸一下。"
林星晚伸手。摸了画的表面。纸的触感。但不只是纸。手指碰到画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暖。不是纸的温度。是频率。苏念念的频率。0.80。暖的。稳的。
"念念。画里有你的频率。"
"嗯!我试了三天。陆鸣也试了。他画了一幅放了他的频率。0.48。比我的弱。但在。"
"陆鸣也加入了?"
"嗯!他想好了。上周加入的。0.48。稳定。他现在每天画一幅'有频率'的插画。放在网上。免费下载。看画的人能感受到他的频率。"
"免费?"
"嗯。他说'频率不该卖。该送。'"
""
"星晚。"
"嗯。"
"你发现没有。我变了。"
"嗯。发现了。"
"哪里变了?"
"你说话慢了。以前你说话像机关枪。哒哒哒哒。现在你一句话一句话说。有停顿。有'想'的痕迹。"
"还有呢?"
"你来公司以前不打招呼。直接冲进来。'星晚!星晚!'大声喊。现在你敲门。走进来。叫一声。等我回头。"
""
"你以前不听别人说话。你说完就走了。现在你说完会等。等别人回。听别人说。"
""
"你变了。变沉稳了。有责任感了。以前你是'喜剧担当'。现在你是'网络支柱'。"
"网络支柱?"
"嗯。你0.80。网络贡献度35%。你是网络里贡献最多的节点之一。你的能量在帮五到六个节点稳定。你的频率在给两个节点搭桥。你不只是'画画的'了。你是'连接者'。"
""
"念念。"
"嗯。"
"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
""
"我以前觉得自己就是'画图的'。画画。没什么大不了。谁都能画。我不特别。"
"你特别。"
"我现在知道了。我是'连接者'。我的频率能搭桥。我的能量能帮人。我的画能让别人感受到情绪。这些不是谁都能做的。是我能做的。我特别。"
"嗯。你特别。"
""
"星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找到了'价值'。"
"我没让你。你自己找到的。"
"不是。你不帮我戴稳定器我就断了。断了就没'连接'了。没连接就没'价值'了。你帮我留住了连接。我才找到了价值。"
"念念。"
"嗯。"
"你的价值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帮你没让它丢。你的频率。你的0.80。你的画。这些都是你的。不是我的。"
"但你帮我留住了。"
"嗯。这个我认。但留住了之后你做了什么是你的。你选了输出。选了当电池。选了当连接者。这些是你选的。不是我替你选的。"
"嗯。"
"念念。"
"嗯。"
"你以后会更忙。网络在长。节点在加。你的贡献度会更高。你的画会被更多人看到。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怕?"
"不怕。我有电池充电。有稳定器稳着。有陆鸣陪着。有你在。不怕。"
"嗯。"
手机亮了。APP。
"苏念念共振指数:0.80(稳定)。网络贡献度:35%。自主演化:进行中。新增节点:1,247。"
0.80。35%。1,247个节点。
苏念念看着这个数字。
"1,247了。上周才487。"
"嗯。加速了。第三轮85%了。快完成了。"
"85%了?"
"嗯。还有15%。大概两周。"
"两周。"
"嗯。两周后第三轮完成。网络完全开放。节点会指数增长。"
"我的贡献度会更高?"
"嗯。但你的输出会降。因为节点多了每个出一点就够了。你不用再出0.05了。可能0.02就够。"
"那我就出0.02。"
""
"星晚。"
"嗯。"
"你的65%也会降吧?"
"傅明德说第三轮完成后第四轮启动。第四轮解锁恢复方法。恢复方法可能能降我的65%。"
"可能?"
"嗯。可能。不一定。"
""
"念念。"
"嗯。"
"别担心。我能扛。"
"我知道你能。但我不想你一直扛。"
""
"你扛了太久了。从第三容器开始。两个多月了。65%。每天。头疼。鼻血。梦。两个多月了。该降了。"
"嗯。该降了。"
"两周。等第三轮完成。等第四轮启动。等恢复方法解锁。你就不用扛了。"
"嗯。"
"星晚。"
"嗯。"
"你是我的英雄。"
"别说'英雄'。傅晏说过'你不是英雄。你只是爱我'。我也不是你的英雄。我只是你的朋友。"
"朋友也是英雄。"
""
"好了。画给你了。挂办公室里。摸一下就能感受到我。暖暖的。像我在旁边。"
"谢谢。"
"嘿嘿。不用谢。谢共振。"
"又来。"
"嘿嘿。"
苏念念走了。茶水间安静了。
林星晚看着手里的画。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之间一根看不见的线。
她摸了一下。暖的。苏念念的频率。0.80。稳的。
她把画卷起来。拿回办公室。挂在工位旁边的墙上。
摸一下就暖。
像有人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