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再不管，迟早要出大事！”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老赵把手里的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唾沫星子喷了前面那人一脸。他也不管，红着眼睛吼道：“昨天晚上又有三个大学生被送进急诊室，理由是‘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你们还要看着？这就是一群瘾君子！”
会议桌旁的气氛本来就紧绷得像根快断的弦，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更是死一般寂静。
共振伦理委员会的圆桌旁坐满了人，有穿白大褂的专家，有西装革履的官员，也有像老赵这样的一线执法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子尽头那个面色沉静的女人身上林星晚。
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老赵，坐下。”林星晚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劲儿。
老赵喘着粗气，一屁股跌进椅子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那个叫Sync的破玩意儿，就是个电子毒品！”
“关于Sync的‘伪共振’浪潮，目前的用户增长曲线确实吓人。”林星晚停下转笔的手，目光扫视全场，“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三个字：怎么办。”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官员推了推镜框，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三个方案。第一，全面禁止。这是最稳妥的，直接封禁服务器，抓捕开发者，斩草除根。第二，强监管。要求实名注册，限制使用时长，就像对待网游那样。第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第三个方案有点荒谬：“引导。但这不太现实，这种东西一旦放开，很难引导。”
“禁止个屁！”老赵立刻炸毛了，“你能禁止得了吗？暗网里倒卖Sync激活码的都炒到几千块一个了！越禁越香，以前是几千人玩，一禁就是几万人好奇，到时候这火你灭得过来？”
眼镜官员脸色一僵，不好发作，只能干咳两声。
林星晚敲了敲桌子，“老赵说得对。禁止，等于把Sync捧上神坛，变成一种反抗符号。监管呢？技术上是可行的，但成本太高，而且Sync的核心代码是流动的，根本锁不住。”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唉声叹气。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帮孩子疯掉？”
“引导。”林星晚吐出这两个字。
全场安静了。
“林委员，这……”眼镜官员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洪水猛兽啊。”
“正因为是洪水，才不能堵，得疏。”林星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Sync，而是消灭它身上的神秘感。告诉公众，这他妈就是个技术手段，不是什么飞升成仙的钥匙。”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应该教育公众区分什么是‘真共振’，什么是‘伪共振’。真共振是基于生物本能的同理心，是人与人的连接；而伪共振，只是电流刺激大脑皮层产生的廉价快感，是欺骗。”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摩天大楼顶层。
陈启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并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
身后的巨型屏幕上，正在直播伦理委员会的会议。
听到林星晚说出“引导”两个字时，陈启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引导？哼，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陈总，我们要不要发个律师函？或者……公关一下？”
陈启明转过身，晃了晃酒杯，“发什么律师函？林星晚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禁止是不可能的，她只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狂热，“告诉媒体，我欢迎教育。我也一直主张用户要理智使用。但是”
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我不接受禁止。谁敢动Sync的核心代码，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进步的代价。”
随着委员会会议的结束，这场关于“真伪共振”的辩论迅速引爆了网络。
科技媒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上来。各大平台的头条都被《Sync：进化还是堕落？》、《揭秘伪共振背后的真相》、《你的大脑在被谁操控？》这类文章霸占。
网络上吵翻了天。
“我就说Sync是邪教吧！上次我室友用了之后，对着空气说话，吓死爹了！”
“楼上的别黑，我用了挺好的，感觉自己精神升华了。”
“升华个屁，你那是脑缺氧！”
就在这股舆论风暴最猛烈的时候，一个名为“念念叨叨”的账号在晚上八点发布了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没有特效，没有剪辑，只有一个穿着T恤、头发乱糟糟的女生，坐在乱糟糟的宿舍里。她叫苏念念。
苏念念看着镜头，眼神清澈却坚定。
“最近大家都在吵共振的事儿。我也玩Sync，但我今天想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镜头前的头发，语气特别真诚，就像是在跟闺蜜聊天。
“很多人把共振当成超能力，觉得自己用了Sync就能读心，就能成神。错了，大错特错。”
苏念念凑近镜头，放慢了语速：“共振不是超能力，是同理心。”
“是因为你感受到了别人的痛苦，你才会哭；是因为你感受到了别人的快乐，你才会笑。Sync只是放大了这种感觉，但它本身不创造感情。如果你心里没有爱，再用Sync，你也只是个会放电的冷血动物。”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半钟，没有任何尿点。
苏念念发完视频就把手机扔到床上，伸了个懒腰，“哎呀妈呀，累死我了，希望能有点用。”
她没想到，这条视频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转瞬间，点赞破万，评论爆炸。
“卧槽，这妹子说得太对了！这才是人话！”
“共振不是超能力，是同理心。我草，我好像悟了。”
“这视频建议置顶！比那些专家讲的一大堆废话强多了。”
评论区里，一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终于理解了共振。谢谢念念。”
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苏念念嘿嘿傻笑了两声，翻了个身，没心没肺地睡着了。而在城市的黑暗角落里，无数盯着屏幕的眼睛，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泛起了一丝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