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帮人真是闲得蛋疼。”
苏念念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她刚才又刷了一遍评论区,虽然骂声少了,但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还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林星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杯冰美式,正慢悠悠地搅动着吸管,“别理他们。网络这地方,本来就是藏污纳垢的。能坐下来跟你讲道理的,都不算坏。”
“不是,林姐,你看这个。”苏念念又把手机抓起来,怼到林星晚眼前,“这人说我之前的视频是‘披着科普皮质的洗脑’,说共振就是邪教入门手册。我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他。”
林星晚凑近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这ID‘反科技斗士’,头像还是个打叉的wifi信号,你看他主页干嘛?这种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会说那是猪心,因为你是猪。”
“嘿嘿,还真是猪心。”苏念念也被逗乐了,心情稍微好点,“不过话说回来,这阵子风向确实变了。自从陈启明那个混蛋认怂之后,大家好像也没那么恨共振了。”
这就是个有意思的现象。之前Sync出事的时候,共振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带着林星晚她们这些搞“真共振”研究的,出门都得戴口罩,生怕被热心群众泼油漆。
但现在,随着Sync服务器彻底关停,大家冷静下来一看,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咱们上周发的那个对比视频,播放量破五百万了。”苏念念看着后台数据,眼睛发亮,“尤其是那个‘伪共振’和‘真共振’的对比演示。我说伪共振像喝掺了水的假酒,喝的时候爽,醒了头疼;真共振像喝温开水,没味儿,但解渴。这个比喻好像挺戳人的。”
林星晚点了点头,“因为大家怕的不是共振,怕的是失控。一旦告诉他们,这玩意儿是可以控制的,而且他们自己就有,那恐惧感自然就消散了。”
就在这时,林星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傅晏发来的一条消息,附带一个截图。
截图来自某知名论坛的“树洞”版块。发帖人是个ID叫“深夜买醉的猫”的用户。
帖子内容很长,林星晚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说这哥们儿前两天在地铁上,突然感觉到一股特别强烈的绝望情绪,差点就跟着哭了。要是搁以前,他肯定觉得自己撞邪了,或者是不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但看了苏念念的视频后,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次无意识的共振。于是他忍着不舒服,顺着那股情绪看过去,发现角落里蹲着个打工模样的年轻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我走过去问了他一句,是不是胃疼。那小子愣了,然后就开始哭。他说他刚被老板炒了,没钱吃饭,胃痉挛犯了。我把他拉去吃了碗面,看着他把汤喝完,那种压在心口的绝望感一下子就没了。就像两块拼在一起的积木,咔哒一声,归位了。”
帖子的最后,这哥们儿写道:“原来共振不是超能力,也不是什么诅咒。它就是提醒我,别太冷漠,身边有人正等着拉一把。”
“这帖子火了吗?”林星晚问。
“火了,都在下面回复‘这才是真正的共振’、‘泪目了’之类的。”苏念念把头凑过来,“林姐,你看,大家开始从‘恐惧’转向‘好奇’了。他们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这种能力,能不能也像这哥们儿一样,去帮帮别人。”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那些温暖的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人心。恐惧源于未知,而爱源于连接。当大家都意识到共振能让他们活得更像个人的时候,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看来咱们的科普工作做到位了。”林星晚放下手机,“苏念念,准备下一期视频吧。这次别光讲理论了,多讲讲这种小故事。告诉大家,共振不是要你去当救世主,而是让你在别人难过的时候,能多懂他一分。”
“得嘞!我这就去写脚本。”苏念念比了个OK的手势,抓起电脑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标题我都想好了,《如何在地铁上捡到一只流浪猫?》。”
林星晚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那个神秘APP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一行幽蓝色的数字浮现出来。
“系统提示:社会舆论风向监测更新。当前‘社会共振接受度’:65%(上升中)。”
65%。
要知道,在Sync事件爆发的时候,这个数字一度跌到了个位数。现在短短几周,不仅回升,还突破了大关。
这说明社会正在自我修复。人们没有被技术吓倒,反而学会了驾驭它。
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傅晏略显机械但带着一丝温度的声音:“看到了吗?数据在涨。”
林星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才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看到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不是我们在变快,是社会在变。”傅晏的声音顿了顿,“他们在进步。我们……也在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