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三精神卫生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星晚穿着白大褂,胸前的牌子上写着“特聘顾问:共振治疗师”。这还是头一回有这种头衔出现在医院的墙报上,路过的护士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小声嘀咕着。
“那就是那个能读心的林医生?”
“嘘,别乱说,人家叫共振治疗。”
林星晚没理会这些窃窃私语,推开305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照在病床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半靠着床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叫张浩,是个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伴随PTSD,已经失语三个月了。不管医生怎么问,他就是不开口,像个木偶一样。
“林医生,这就是我们要尝试的第一个病例。”站在旁边的科室主任王医生一脸谨慎,“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放心。这孩子心理防线太重,药物治疗效果不明显。你说的这个‘共振连接’,真的能行?不会刺激到他吧?”
“王主任,共振不是入侵。”林星晚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就像你想知道屋子里冷不冷,不需要把墙拆了,只需要把手贴上去感应一下。”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头戴设备,看起来像是个发箍,上面镶嵌着几个精密的传感器。这玩意儿没有Sync那种狂野的造型,反而透着一股子医疗器材的严谨感。
“这是傅晏设计的‘共振治疗仪’。”林星晚解释道,“它没有强制接入功能,只是作为一个情感的放大器和过滤器。它会筛选出患者最核心的情绪需求,然后……”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浩,“然后把他和外界连接起来。”
王医生咽了口唾沫,“那现在开始?”
“开始吧。”
林星晚把设备轻轻戴在张浩头上。张浩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像个雕塑。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自己在太阳穴上也贴了一个传感器贴片,然后按下了设备上的启动键。
刹那间,林星晚感觉到了一股潮水般的黑暗涌了过来。
那是张浩的内心。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无边无际的“隔绝感”。就像他一个人被扔在了深海的铁桶里,外面有光,有声音,但都传不进来。他在窒息,在无声地呐喊。
林星晚没有试图用光去照亮这片黑暗,那是强者的傲慢。
她只是让自己沉了下去。
她把自己这种“理解”的情绪,通过设备发送了过去。
*我听到了。你在里面,我知道你在里面。*
不是同情,是陪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医生看着监测仪器上的脑波图,惊讶地发现,张浩原本平直的脑波线开始出现波动,那是情绪活跃的标志。
突然,张浩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像是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
“水……”
王医生猛地跳起来,“他要喝水!快!拿水来!”
护士手忙脚乱地递过一杯水。林星晚扶着张浩,让他慢慢喝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病号服。
喝完水,张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转过头,看着林星晚,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眼神里那种死寂正在消融。
“谢谢你……”张浩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的,“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连接’。”
林星晚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不是一个人,张浩。门打开了,光会自己照进来的。”
那一刻,林星晚手腕上的APP再次震动。
“系统提示:医疗应用模块已激活。‘共振辅助治疗’方案:已批准。”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的傅晏看着屏幕上平稳下来的数据流,长出了一口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看来,这玩意儿也不是只能用来搞破坏。”
他把那张写着“危险”的标签撕了下来,在背面写了两个字,贴在了机器上。
“希望。”
门外,王医生激动地握着林星晚的手,“林医生,奇迹啊!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我们试了那么多药都没用,你这一通‘电’,居然把他唤醒了!”
“这不是电,王主任。”林星晚看着张浩逐渐安稳的睡脸,轻声说,“这是人心。我们只是给他修了一座桥,让他能走回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第一个成功案例的传出,医院的电话被打爆了。越来越多的心理疾病患者申请尝试这种非传统的“共振疗法”。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治愈,但至少,他们看到了一种不再孤单的可能性。
共振技术,终于从那个人人喊打的“怪物”,变成了一双温柔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