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也太爽了吧！”
苏念念手里抓着一包薯片，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睛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VR眼镜，但那眼镜上连着不少复杂的线缆，一直延伸到旁边的一台黑漆漆的设备上。
傅晏坐在电脑前调试参数，头也不回地说：“念念，小点声。我在记录她的皮层反应数据。”
“我控制不住啊老傅！”苏念念猛地摘下眼镜，一脸的意犹未尽，嘴角还挂着薯片渣，“这也太带感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站在西湖边上了！风是湿的，还有股淡淡的桂花香，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怎么说呢，那种看透红尘的淡忧伤！”
林星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看着苏念念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是旅行社刚推出的‘共振旅行’产品。”林星晚解释道，“他们把杭州本地的文化名家、老茶客还有导游的情感记忆采样，做成了一个情感包。游客戴上设备，不用坐飞机，不用挤高铁，躺在床上就能‘感受’到杭州。”
“这比去杭州好玩多了！”苏念念把薯片袋子抱在怀里，“去杭州还得排队买票，还得被人挤成肉饼。这个直接就是精华体验，省时省力，还没蚊子咬！”
傅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这想法不错。现在的人旅游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共振旅行至少能让他们真的‘走’进当地的文化里。”
“但也有骂的。”林星晚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评论区，“你看，这人骂得挺难听。”
苏念念凑过去一看，念道：“‘这是作弊！没有亲身经历的旅行能叫旅行吗？这就好比看A片和……咳咳，反正不正经！旅行在于路途的艰辛，在于脚底磨出的泡，不流血不流汗的旅游就是耍流氓！’”
“这比喻也是绝了。”傅晏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林姐，你怎么看？”苏念念问，“我也觉得有点像作弊。我都没去过杭州，但我现在跟人吹牛，我能说得跟真的一样，总觉得有点心虚。”
林星晚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不是作弊。”她说，“那是‘预习’，或者是‘复习’。”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环游世界的。有的人因为残疾，有的人因为贫穷，有的人因为疾病。共振旅行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这难道不是一种慈悲吗？”
林星晚回过头，看着苏念念和傅晏，“而且，我刚才试了一下。那个共振包里传递的，不是风景的视觉信号，是杭州人对家乡的那种热爱，是那种江南烟雨下的文化底蕴。你感受到了那种淡忧伤，那是千百年沉淀下来的东西。这是照片拍不出来的，只有身临其境，用心去听，才能抓得住。”
“所以，共振旅行不是‘代替’旅行，是‘补充’旅行。”林星晚总结道，“它帮你打通了感官的最后一公里。”
“不愧是林姐，这高度一下子就上去了。”苏念念嘿嘿一笑，“那能不能给我搞个‘巴黎 resonance包’？我想感受一下那种浪漫的臭屁劲儿。”
“列表里有，你自己找。”傅晏指了指屏幕，“不过建议你先去体验一下大西北的荒漠，洗涤一下你满脑子的小资产阶级情调。”
“滚犊子！我就要巴黎！”
看着两人斗嘴，林星晚笑了笑。她重新戴上那副设备。
“我也要再试一次。”
刚才试的时候，她好像漏掉了一个细节。
随着设备的启动，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那种湿润的、带着茶香的空气再次包裹了她。但她这次感觉到的不仅仅是风景。
在西湖的涟漪深处，她好像感觉到了傅晏的存在。
不是身边的傅晏，而是那个在数据流里，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意识。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那个神秘的通道。
“怎么样？这景色不错吧？”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林星晚在心里回道：“嗯，不错。就是人有点少。”
“那是因为这是VIP定制版，只有我们俩的信号。”傅晏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要是觉得地球上的地方都去腻了，下次我们可以去个远点的地方。”
“去哪？”
“月球。”
林星晚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她在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在逗我？月球上连大气都没有，哪来的文化共振信号？难不成你要去采样嫦娥的兔子？”
“数据里不是有登月宇航员的记忆吗？”傅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种站在地球之外，回望蓝色星球的孤独和壮阔。我想跟你一起感受一下。”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理科生浪漫起来，真是要人命。
她摘下眼镜，看着不远处正在跟苏念念抢薯片吃的傅晏。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好。”她在心里轻轻说，“下次，我们去月球。”
但下一秒，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得先排队，苏念念说要去火星。”
“……那这月球旅行还是取消吧。”傅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
林星晚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这该死的技术，有时候还挺让人上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