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别挤！他妈的都说了排队领号！”
写字楼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保安小赵嗓子都喊哑了，但这帮白领根本听不见。不是为了抢什么免费鸡蛋，而是为了抢一张“共振体验券”。
以前这帮人见面打招呼是“吃了吗”，现在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共振了吗？”。
这股风潮来得比谁都猛。仅仅一个月时间，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共振”俩字，现在成了金字招牌。不管是谈生意、谈恋爱还是谈心，没点共振介入，你都不好意思开口。
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满脸冷汗。
“我不行了……这周围怨气太重了……我想哭……”
旁边的路人一看，立马凑过来，“哥们儿，咋了？是不是被谁负面共振了？”
快步走过来的正是赵墨。他现在可不得了，胳膊上别了个红袖章，上面写着“共振协调员”。这可是刚下来的新职业，专门负责处理这种因为突发共振导致的公共场所混乱。
“都散开点！别围着他！”赵墨把人群扒开，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像解压球一样的仪器，在年轻人额头上贴了一下，“深呼吸，哥们儿。屏蔽罩开了，断开连接。”
随着仪器发出“滴”的一声，年轻人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上。
“谢……谢谢。”年轻人擦了擦汗，“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感受到了这栋楼里几百人的焦虑。房贷、车贷、失恋、被老板骂……全涌进来了。”
“这就是大城市早晚高峰的副作用。”赵墨熟练地收起仪器，把他扶起来，“以后出门记得把个人防火墙开高点，别设成‘全开放’，你那是公共厕所吗谁都能进？”
围观的人群哄笑一声，原本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不少。
赵墨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却挺感慨。以前他在公司里就是个混日子的行政，天天被人呼来喝去。现在好了，随着共振技术的普及，像他这样情绪感知力强、又学过一点心理学的人成了香饽饽。
他不用再看老板脸色，因为在这个讲究“连接”的时代，他就是那个疏通管道的人。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摩天大楼顶层。
周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总，数据出来了。”
秘书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过来，语气里难掩激动，“我们的‘共振交易平台’上线首周，交易额突破了十个亿。那些拥有‘高价值情绪样本’的艺术家的脑波数据，被抢疯了。”
周总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这都在预料之中。”
他的脑海里闪过几幕画面。那是他的能力预知。早在半年前，他就“看”到了这一天。他看到了人们不再满足于物质交换，开始渴望精神交换。他看到了“共振经济”的崛起。
“把重点放在那些‘治愈系’和‘专注力’的数据包上。”周总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下个季度，焦虑是最大的市场。谁掌握了缓解焦虑的共振频率，谁就掌握了钱包。”
“明白了。”秘书迅速记录，“另外，那些竞争对手还在搞‘共享快乐’的低价策略，我们要不要跟进？”
“愚蠢。”周总冷笑一声，“快乐是廉价的，多巴胺随便吃点药就能有。但平静是昂贵的。我们不做大众快餐，我们要做精神奢侈品。”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个仿佛被一张无形大网笼罩的城市。
共振正在重塑这个社会的骨架。以前人是孤岛，现在人成了路由器。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都在传输。
林星晚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大屏幕上那张不断跳动的神经网络图。
那不仅仅是技术图，那是人类社会的意识图谱。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光点之间的连线就是共振。
“这世界变得真快啊。”苏念念盘腿坐在桌子上，嘴里嚼着棒棒糖，“以前赵墨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职员，现在成了‘精神交警’。那个周总更绝，居然靠卖‘心情’发了大财。这世道，真是什么神仙都有。”
“这才是开始。”林星晚轻声说。
她手腕上的APP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社会共振渗透率：40%。”
40%。这是一个危险的临界值。意味着将近一半的人类，已经习惯了这种深度的精神连接。
林星晚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在想：学习还在继续。人类正在学习如何作为一个集体去生存，就像婴儿学步一样。虽然跌跌撞撞，但总是在往前走。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巨大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那个红色的数字，在短短三周后，将会以一种失控的姿态飙升到70%。
而那时候，所谓的“学习”，就会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