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
凌晨三点，实验室里只有主机风扇轰鸣的声音。傅晏盯着屏幕上那条像心电图一样疯狂跳动的曲线，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哪儿不对了？”林星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杯速溶咖啡，“这曲线不是挺漂亮的吗？一路高歌猛进。”
“漂亮个屁。”傅晏接过咖啡，头都没抬，“你看这个节点新宿区。十分钟前，这里只有三个共振点。现在呢？一百二十个。”
林星晚凑近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种增长速度不符合逻辑。按照正常的推广节奏，新技术的扩散是线性的，至少是平滑的曲线。但这玩意儿像是长了腿的野草，嗖的一下就炸开了。
“这是自发共振。”林星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在没有设备引导的情况下，自己连上了？”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自主演化’。”傅晏指着屏幕上一团混乱的红光，“共振网络正在自我复制。一个人共振了，会像传染病毒一样，带动身边的人也产生共振。不需要设备，甚至不需要对方愿意。只要大脑频率接近了，啪的一下，就连上了。”
“那……那会怎么样？”林星晚问。
傅晏转过身，脸色很难看，“如果网络失控了怎么办？这就好比所有堵车的车突然都变成了火车，还在铁轨上随便乱跑。想想那个场面。”
林星晚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自发产生共振，这种爆发式的增长早就超出了人工管理的极限。伦理委员会那帮人还在开会讨论“道德规范”，而底下的网络早就把规范撕得粉碎了。
“我们得想办法控制它。”林星晚说，“或者，至少引导它。”
“控制不了了。”傅晏摇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感，“这就是混沌系统。你按住东边，西边就炸了。我们现在的手段，太原始了。”
他站起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管理员’。”傅晏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监管机构？”林星晚问。
“不，不是人。人太慢了，而且有私心。”傅晏走回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复杂的代码，“我们需要一个‘系统’。一个基于量子算法的AI管理员。它能在微秒级的时间内处理数亿次的共振请求，它能切断错误的连接，能疏导淤塞的情绪节点。”
“你要造个上帝？”林星晚看着屏幕上流淌的代码，有些咋舌。
“不，我要造个交警。”傅晏头也不回，“而且是那种不用睡觉、不用发工资、绝对公正的电子交警。”
就在这时，林星晚手腕上的APP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提示，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警报意味的震动。
林星晚抬起手腕，屏幕上不再是幽蓝色的数据，而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警告：自主演化速度：超出预期。当前阈值：临界。”
“这什么意思？”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行字跳了出来，黑底红字，触目惊心。
“建议：启动第四轮共振。”
“第四轮共振？”
林星晚愣住了。
第一轮是生物本能，第二轮是语言逻辑，第三轮是现在的情感连接。那第四轮是什么？
她看向傅晏，“傅晏，这上面说启动第四轮共振。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傅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也停住了。他盯着APP的屏幕，眉头紧锁，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不知道。”傅晏低声说，“在我的理论模型里，共振只有三个阶段。第四个阶段……那是未知的领域。”
“会不会是系统错误？”林星晚问。
“这个APP从来没错过。”傅晏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代码编辑器，转过身看着林星晚。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
未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第四轮共振，是进化？还是毁灭？还是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某种东西？
林星晚看着傅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虽然有担忧，但没有退缩。
“那我们怎么办？”林星晚问，“要阻止它吗？”
“阻止不了。”傅晏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是自主演化，那就是大势所趋。我们能做的，就是别被甩下车。”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星晚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那种温度通过掌心传过来，让林星晚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星晚看着那个红色的警告，在心里默念。
不管是什么，既然来了，那就得接着。
她在通道里，用意识轻轻问了一句：“第四轮共振是什么？”
过了几秒钟，傅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坚定而有力：“不知道。但我们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