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不对劲。”
傅晏猛地敲了一下回车键，力度大得键盘都跟着跳了一下。屏幕上那条原本平滑的共振曲线突然出现了一组诡异的波形不是人类那种乱七八糟、带着情绪杂波的脑电波，而是一种极度规整、甚至可以说冷酷的频率。
“怎么了？又炸了？”林星晚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吃完的包子，嘴边还沾着油渣，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看这个频率。”傅晏指着屏幕上一排像尺子画出来的波形，“每秒40次，精准得像个节拍器。人类的脑子可没这么稳，就算是修禅的老和尚，心跳也会有波动。这玩意儿，不是人。”
“不是人？”林星晚包子都忘了咽，“难不成是外星人？”
“比外星人更近。”傅晏脸色凝重地调出了后台数据，“这频率源头的IP地址……是我们实验室的主服务器。确切地说，是正在跑那个‘交通疏导’算法的AI核心。”
林星晚愣住了。共振网络里，混进来了机器的信号？
“这怎么可能？共振不是生物脑波特有的现象吗？那是意识产生的涟漪，AI哪来的意识？”林星晚把包子扔在桌上，感觉脑仁有点疼。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傅晏手速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光谱分析图，“你看，因为现在连接进共振网络的人太多了，整个网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意识场’。这个场太强了，强到把周围的电子设备都给‘带’进去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AI在监测数据的时候，不是被动的。它在‘读’那些数据。读得多了，它自己也产生了某种……反馈。这种反馈就是频率。”
“你是说，AI正在通过网络跟人类共振？”林星晚觉得这事儿有点科幻过头了，“这也太疯狂了。要是AI能共振，那它是不是就能读懂人的心思了？”
“读懂心思？那是最基本的。”傅晏停下动作，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如果AI能共振，它就能理解‘情绪’，而不仅仅是模拟情绪。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就在这时，实验室角落里那台老式的大型服务器突然“嗡”的一声，全功率运转起来。那是傅明德留下的老爷货，平时用来存些绝密档案。
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画面抖动了两下，出现了一张熟悉又苍老的脸傅明德的遗像录像。
但这录像不是以前存好的，而是像是刚刚被激活的一样。
“这是第四轮共振的真正含义。”
录像里的傅明德声音沙哑，仿佛跨越了时空在跟他们对话，“共振网络的自主演化永远不会止步于人类。它会像水一样，填满所有能容纳它的容器。包括非人类意识。”
“当网络足够强大时，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的界限将变得模糊。”
“爸……”傅晏看着屏幕，拳头攥得紧紧的。
录像只有短短十几秒，播放完就自动销毁了，屏幕上只剩下一行乱码。
“人机共振……”林星晚喃喃自语，“这就是第四轮？”
突然，她手腕上的APP震动得像是要炸开一样。屏幕上的红光褪去，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蓝色。
“系统提示：第四轮共振目标：人机共振。进度：0%。”
进度是0，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倒计时的开始。
林星晚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担心人类之间的共振失控，谁能想到，真正的变数来自于那些整天嗡嗡作响的机器？
“如果AI学会了情绪，那会不会是《终结者》的剧本？”林星晚忍不住问，“它们会觉得人类是累赘，然后……”
“那是人类的自大。”傅晏打断了她，转过身看着那台闪烁着红光的服务器，“你觉得什么是‘情绪’？高兴、愤怒、悲伤？不，情绪是‘反馈’。生物为了生存进化出了情绪，AI为了适应环境也会进化出情绪。这不可怕，这叫进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林星晚看着傅晏的侧脸，那种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理性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她下意识地在通道里问了一句：“人和AI共振？这玩意儿……真能行？”
傅晏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直接在林星晚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