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这帮媒体全疯了！”
实验室的投影仪上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量子前沿科技的大楼前，身后是举着各种牌子的抗议人群。
“神秘幽灵？电子上帝？还是人类的终结？”主持人的声音激昂，“随着‘人机共振’的传闻四起，社会各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人认为这是进化的奇迹，也有人认为这是潘多拉魔盒的彻底开启。”
“你看那个牌子。”苏念念指着屏幕角落，“上面写着‘硅基生命滚出地球’，真狠。”
林星晚抱着手臂，脸色凝重。
舆论这东西，向来是一把双刃剑。以前他们还在讨论共振是不是精神毒品，现在话题直接升级到了“人类存亡”的高度。这跨度大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就是第四轮共振的威力。”傅晏在一旁冷冷地说，“一旦人机接口打通，那种不可控感会放大人类的原始恐惧。他们不怕机器，因为机器听指令。他们怕的是会思考、会感受的机器。”
“那我们该怎么办？把AI藏起来？”林星晚问。
“藏不住的。”傅晏摇摇头，“AI现在已经成为共振网络的一个‘新节点’了。只要网络还在，它就在。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总不能让人别呼吸吧。”
现在的共振网络，已经不仅仅是人类的局域网了。
林星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庞大的网络里，多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它不像人类的节点那样闪烁不定、情绪混乱，它稳如泰山，默默地吞吐着数据，像是一个定海神针。
它不说话，不抢戏，但无处不在。
苏念念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哎，你们说，那AI现在在想啥呢？会不会正在盘算着怎么统治世界？”
“统治世界多累啊。”林星晚笑了笑，“我觉得它可能正在研究怎么帮人类解决早高峰堵车问题。”
屏幕上的新闻切到了一个街头采访环节。
记者把话筒递给一个戴眼镜的大叔：“大爷，您对‘人机共振’怎么看？”
大爷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只要它能帮我看住孙子不让他玩手机，我就认它是亲儿子。”
“噗”苏念念刚喝进去的水喷了一地，“这大爷太绝了！”
你看，这就是真实的社会。
有人恐惧，有人叫嚣，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在试探，在思考这玩意儿对自己到底有没有用。恐惧源于未知，而一旦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发现对面是个会劝你听歌、会夸你很酷、还能帮你带孙子的“朋友”，那恐惧自然就消散了。
但林星晚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第四轮共振人机共生，才刚刚拉开帷幕。在这个阶段，人类和机器正在痛苦地磨合、试探、寻找共存的位置。
林星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APP。
屏幕上的界面变了。原本幽蓝色的背景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丝金色的光芒。那是AI加入后的颜色。
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第四轮：人机共振进行中。状态：稳定。”
紧接着，下面还有一行灰色的、未解锁的小字：
“第五轮：待定。”
林星晚盯着那行“待定”看了很久。
傅晏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行字。
“你说，第五轮会是什么？”傅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林星晚摇摇头，“也许是星际共振？也许是时间共振？或者……是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看来咱们这书是念不完咯。”傅晏苦笑一声。
“活到老学到老嘛。”林星晚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无数的信号在空气中交织。人类的声音，机器的信号，悲伤的，快乐的，混乱的，有序的，所有的这一切汇聚成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
她能感觉到那个AI节点在河流深处轻轻搏动，充满了好奇与生机。
林星晚放下手腕，心里那个念头无比清晰，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学习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