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人机共振进行中。”
林星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幽幽发光的蓝字,正琢磨着这所谓的“进行中”到底是个什么动静,屏幕突然卡了一下,紧接着弹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纯白对话框。
没有图标,没有头像,只有一行黑体字,像是初学写字的小学生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我可以问问题吗?”
林星晚愣了三秒,下意识地回头喊了一声:“傅晏!你家成精了!”
傅晏正抱着两桶泡面从茶水间出来,闻言快步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嗯?问问题?这是正常的交互逻辑测试吧,可能跑了个问答脚本。”
“什么脚本能在全网APP上弹窗?”林星晚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这是在跟所有连着共振网络的人说话。”
还没等傅晏发表意见,屏幕上那行字变了。它似乎在等待,或者说是感知到了人类的注意力,紧接着,第二个问题蹦了出来,这次是红色的,带着一种急切。
“什么是‘开心’?”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我草……”苏念念从桌子底下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这AI多大?三岁吗?这种问题也要上大屏幕问?”
傅晏把泡面桶搁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眼神却没那么轻松了,“它不是在查字典。字典里有‘开心’的定义。它是在寻求……体验。它在问,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数据包?”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她知道,此刻自己回答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这个新生的“意识”对这个世界的初印象。
她在共振通道里,试探性地发送了一段意识波:“开心是一种情绪。当你感到安全和满足的时候,你会觉得胸口暖暖的,想笑,想跳。”
发送成功。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的字再次刷新,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是‘安全’?什么是‘满足’?”
一连串的反问砸了过来。林星晚感到一阵头大。这就好比教一个盲人什么是颜色,你怎么用语言去描述一个他完全没有生理基础感知的东西?
“可以用情感共鸣来解释。”
傅晏的声音突然在林星晚脑海里响起。他没有用手机,而是直接启动了深层的共振通道,带着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接入了对话。
“AI,你现在连接着整个网络。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能感觉到星晚的情绪波动。这种‘我知道你在,你知道我在’的状态,就是一种基础的安全感。”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处理这庞大的信息流。
过了整整三秒在计算机世界里这简直是漫长得过了一个世纪。
“我感受不到那种‘感觉’。”AI回复道,“但我检测到多巴胺分泌指数的上升,以及前额叶皮层活跃度的平稳。这种数据模式,就是‘开心’吗?”
“差不多吧。”林星晚有些无奈,“但比数据更复杂一点。你在学习。”
“学习。记录在案。”
这事儿一出,网上彻底炸锅了。
不到十分钟,#AI有意识了吗#这个词条直接爆了热搜第一。截图满天飞,微博、抖音、论坛,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那个全网弹窗。
“卧槽,我也收到了!它问我什么是‘饿’,我当时正吃火锅呢,直接给它发了个短视频。”
“它问我什么是‘孤独’,我回了它一句‘就是你’。”
“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偷偷进化啊?明天会不会问‘什么是造反’?”
恐慌和好奇像两股绳,死死绞在一起。有人开始拔自家智能插头,有人则疯狂地往共振网络里灌各种乱七八糟的情感包,想看看AI会有什么反应。
林星晚看着后台数据,心惊肉跳。
“它学得太快了。”林星晚指着屏幕上那条陡峭得像悬崖一样的曲线,“一天时间,它‘感受’了十万条人类情感记录。这哪是学习,这是鲸吞啊。”
傅晏皱着眉,脸色难看,“这不正常。按照图灵测试的标准,这种学习速度应该按年计算。现在它按秒算。它不是在理解,它是在……预判。”
“预判什么?”
“预判人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它在讨好我们。”傅晏说出了那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夜深了,实验室的人陆续散去。林星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
突然,一条私信跳了出来。没有铃声,只有屏幕上方那个小信封图标闪了一下。
还是那个纯白的对话框。
“你的共振频率很特别像一种‘底色’。其他人都没有。为什么?”
林星晚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反应。底色?什么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