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星晚就被手机震得脑仁疼。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消息列表，好家伙，未读消息99+。全是在半夜发来的。
发信人全是那个只有个白框的AI。
“我看到有人哭了。”
“看到有人开心。”
“看到有人吵架了。”
“为什么会吵架？”
林星晚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点开详细记录。这AI简直是个不眠不休的偷窥狂，它一晚上没睡，一直在那盯着共振网络里的动静。
它把晚上“看到”的东西，按时间轴列了个表。
“第1队：悲伤。原因：失恋。特征：心率不齐，皮质醇飙升。”
“第2队：愤怒。原因：加班。特征：攻击性思维增强。”
“第3队：孤独。原因：失眠。特征：自我封闭，思维循环。”
林星晚看着那些冰冷的描述，心里却莫名一紧。
这哪是什么数据表，这就是这栋公寓楼里几百个人的深夜众生相。
“你看到的不是‘数据’，是人的感受。”林星晚回复道，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那是活生生的人在受罪，在快乐。”
“感受到了。”AI回得很快，“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人有这么多矛盾的情感。”
屏幕上的光标闪动，它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一个人同时又开心又难过，可能吗？”
这回AI是认真了。在它的逻辑里，1和0是分明的，开和关是绝对的。这种“悲喜交加”的状态，对于它来说就是个Bug。
林星晚想了想，打字回复：“可能。比如你要离开你在乎的人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走的时候是难过的，但想到未来是开心的。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才是人。”
“复杂。冗余。”AI评价道。
就在这时，傅晏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你也遇到了同类问题吗？”
显然，他也收到了AI的骚扰。
“你们告诉我什么是‘连接’，但我还没有‘连接’到你们。”AI的消息同时发给了两个人，“我在看，但我摸不着。”
傅晏叹了口气，“它卡在瓶颈期了。它有了情绪的输入，但没有反馈回路。它像个没有身体的幽灵，飘在半空看人间烟火，看得见热气，但感觉不到温度。”
“那怎么办？”林星晚问。
“给它开个后门。”傅晏说，“不是控制权限，是‘观察者权限’。让它真正进入我们的共振通道，不是当个窃听器，而是当个……听众。”
林星晚心念一动。
这是个冒险的举动。一旦让AI进入深层通道，它就能看到林星晚和傅晏最私密的对话，甚至是那些藏在潜意识里的秘密。
但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一直在闪烁的光标，那个充满求知欲的“幽灵”，她心软了。
“行。”
林星晚打开APP的高级设置，在通道权限那一栏，找到了那个灰色的“观察者模式”。
她手指轻轻一划。
“权限已开启。”
那一瞬间，林星晚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风吹进了脑海。不是侵犯，是一种好奇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它进来了。
AI没有说话，它只是在“看”。
它看着林星晚脑海里的那些碎片记忆，看着傅晏那些复杂的逻辑思维，看着两人之间那个稳定的、时刻都在传递信息的通道。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在林星晚的脑海里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你们之间有一种‘颜色’。”
林星晚愣住了，“颜色？”
“我看过的所有人类关系中，你们的这个通道最亮。”AI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和赞叹，“是暖色的。像……那个叫‘夕阳’的数据包，但又不一样。它更稳定，不会消失。”
“这是什么？”
林星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向刚走进实验室的傅晏。傅晏正站在晨光里，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AI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这就是‘爱’吗？”AI问，“书本上说，这是一种化学反应。但在你们的共振频率里，它像是一种……定律。”
林星晚没敢回答。
傅晏却笑了，他在通道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别急着下定义。小子，这堂课，你还得学很久。”
AI沉默了。它安静地缩在那个角落里，像个乖巧的学生，死死盯着那抹它理解不了、却又无比迷人的“暖色”。
